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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7章 初涉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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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员外郎谭英!

    望着奏折下方的蝇头小楷,秦满道:“宣谭清。”

    她若是没有记错,这就是谭清的父亲。

    这一个月来,入宫的女官都几个宫中的老女官管理下熟悉宫规,俨然是被当成了接班人对待。

    谭清接到旨意的时候,几个同僚羡慕地看着她。

    谭清宠辱不惊,亦步亦趋地跟在来宣召的宫女身后。

    “臣谭清拜见娘娘!”

    有了七品女官的职位,她也能称臣了。

    “起来吧,”秦满淡淡的道,“来看看这份折子。”

    谭清一听这话,心中咯噔一声,将所有被重用的遐想都抛在了脑后。

    正常来说,便是再被重用的女官也不能一开始就看奏折。

    除非,这奏折和她有关。

    心中发凉,谭清接过折子看着那上面的内容,脸色越来越白。

    广阳县周家,正是她如今继母的娘家。

    周家的老爷子,是当地的大户。

    她父亲迎娶继母正是因为家中清贫,想要借岳家来改善家境。

    而周家,所求的也不过是女婿的朝中身份。

    官商勾结,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周家在广阳县中一手遮天,说是无恶不作有些过分,但说什么贤德之人,就更是开玩笑了。

    她父亲,怎么敢向皇后娘娘祈求恩赏乡老?

    周老爷子,配吗?

    秦满轻声问她:“谭清,周家老叟德行如何?”

    说话间,她的眸子平静地看着谭清,其中无悲无喜。

    这是她对谭清的考验,倘若谭清有一句话不对,就不要再想在宫中留下来了。

    她这不需要欺瞒她的人。

    “回娘娘,”谭清心中一片冰凉,可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冷静,“周德放不过中人之姿,子孙中更有作恶之人,不配贤德乡老之名!”

    她不会因为继母的关系,对父亲有任何宽容。

    就如同这些年中,父亲也没有因为她的母亲,对继母虐待她的事情有任何的阻止。

    秦满敲着桌面的指间一顿,淡淡地问:“那你说,为何谭英敢上折子请封他为贤德乡老呢?”

    谭清默然。

    因为有了这身份,周德放身份为同七品,勉强算得上是朝廷命官,在广阳县就更能作威作福。

    见她这样,秦满索性将话说得更明白些:“你再说,为何在陛下当朝的时候他不敢提出这些,反倒是在本宫监国的时候提出呢?”

    “是将本宫当成傻子吗?”

    她的声音不重,可话音落下,所有宫人却全都跪下。

    谭清的额角,已经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知道,这句话回答不对,等待她的就是被驱逐出宫,等待谭家的便是万劫不复。

    自从母亲去世后,谭清在家中受到的虐待已经让她失去了对谭家的所有情感,她不在乎谭家如何。

    但是……

    她好不容易才能入宫,才能成为皇后娘娘的身边人,又怎么甘心被谭英拖后腿,失去了大好人生。

    如今出宫后,她还能有什么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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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嫁给周家人,还是等待家中破落之后随便找个人嫁了,如同继母一般在后宅中蹉跎,和女人斗来斗去?

    她不想!

    “回娘娘,家父糊涂,还请娘娘严惩!”思及至此,她再也没有半点糊涂。

    秦满垂眸看着这果断的小姑娘,唇角微微勾了勾。

    贤德乡老之事,秦满前些日子按照常理直接朱批,并未进行太多的干预。

    但本朝有律例,判处死刑之人必须交由刑部和大理寺复核,再由皇帝御笔朱批决定秋后斩首。

    秦满在闲暇时看那份名单的时候,不小心就看到京中要斩首一个广阳周家人的案子。

    她着人调来卷宗,内容并不复杂,无非就是京中花楼争风吃醋,酒后之下连捅死三人,罪在不赦。

    且,这人正是周德放的小儿子。

    齐永宁在去调卷宗的时候,更被大理寺暗示过,谭英前些日子来大理寺活动过,想要判个流放。

    秦满这时,便察觉到了不对。

    你说你是贤德乡老,但是你的孩子在京中喝花酒,还杀人?

    你贤德在哪?

    着人一查,都给她气笑了。

    行,趁她还没理清朝政,给她下马威是吧!

    “你说,如何严惩?”垂眸看着谭清,秦满淡淡发问。

    既然谭英想要糊弄她这个皇后,那她这个皇后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未免就太软弱了。

    谭清沉吟半晌,低声道:“已发出圣旨,不宜出尔反尔,不若……以其他罪名处置。”

    为了皇后娘娘名声,这事也不能随便做了。

    秦满饶有兴致:“你有想法?说来听听?”

    “臣知道,谭英上位刑部员外郎之时,对同僚多有攻讦,还贿赂上司。”一咬牙,谭清将谭英的隐秘告知。

    秦满唇角的笑容缓缓消失:“你可知道,告发父亲是何罪?”

    从前,她不过告发丈夫族叔,就要去大理寺坐牢。

    如今谭清告发亲生父亲,怕是八十个板子都不够打的!

    谭清神色坚定:“臣知道,但既为娘娘之臣,便不敢再隐瞒。”

    秦满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笑了一声:“罢了,你且去忙吧,此事与你无关。”

    等谭清终于离开之后,白芷才端着茶盏小心的道:“娘娘,这个谭清……”

    她还是有些怕这个能轻易告发父亲之人的。

    秦满不以为意:“世上权势最动人。”

    不管谭清是为了权势还是为了恨意又或者为了其他出卖父亲,秦满都不在意。

    她在意的只有谭清的听话,这样的人虽然不能做个贤明臣子,但放出去办事,还是非常好用的。

    便是为了她能给出的权势,谭清也会非常听话。

    至于所谓的品德?

    古往今来,为了权势不择手段向上爬的男人少吗?

    他们的道德又高到哪里去?

    若是只要女人一从政,就要求她清清白白,仿若圣人在世,那未免有些太可笑也太苛责了。

    她秦满都不是什么圣人,又凭什么要求别人是圣人。

    “齐永宁,”她开口,“让人将这事情查清,着御史弹劾谭英。”

    “是!”

    齐永宁应声退下,秦满却再次拿起了毛笔,想要将这有趣的事情告诉萧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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