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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娱乐。
许茉挂断电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宋柚正在批阅一份新人培训计划，见她这副模样，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了茉姐？谁的电话？”
许茉转过身，似乎在组织语言。
“严清禾。”
宋柚手里的笔停住了。
“她想干什么？”
“想见你。”许茉说，“单独见你。”
宋柚放下笔，身体向后靠。
严清禾这个名字，最近几乎成了整个娱乐圈的禁忌词。
自从“肌因律”事件全面爆发，她就从云端跌落泥潭，墙倒众人推。
赔款，解约，官司缠身。
据说她卖掉了市中心的两套豪宅，才勉强填上其他品牌方索赔的窟窿，但对于那些毁了脸的消费者，她始终没有站出来发声。
躲在家里，不敢见人。
现在，她却要见自己。
“柚柚姐，要不别见了吧。”阿苗端着刚切好的水果走进来，刚好听到她们的对话，忍不住插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她现在跟个疯狗一样，见谁咬谁，咱们别去沾这一身腥。”
许茉也点了点头。
“阿苗说得有道理。这个时候见她，百害而无一利。不管你们谈了什么，传出去都会被媒体大做文章。”
“让她来吧。”宋柚淡淡地说。
许茉和阿苗都愣住了。
“就在我办公室。”宋柚补充道，“时间由她定。”
许茉皱起眉，“柚柚，你这是……”
“茉姐，放心。”宋柚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我心里有数。”
许茉看着宋柚平静的脸，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了解宋柚，这个女孩做事，从来都有自己的章法和目的，从不冲动行事。
……
第二天下午三点。
一辆车停在了青云娱乐公司楼下。
车门打开，一个女人走下来。
她戴着宽大的墨镜和一顶几乎能遮住半张脸的渔夫帽，身上裹着一件不合时宜的风衣，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即便如此，前台小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是严清禾。
曾经那个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气场全开的大明星，此刻却像个见不得光的逃犯，脚步匆匆，甚至有些畏缩。
得到宋柚的授意，前台没有阻拦，只是通知了阿苗。
阿苗将严清禾带进了宋柚的办公室。
“柚柚姐，人到了。”
“嗯，”宋柚吩咐道，“给我们倒两杯水进来。”
“好的。”
阿苗应了一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宋柚和严清禾两个人。
严清禾摘下帽子和墨镜，露出一张憔悴不堪的脸。
不过短短十几天，她像是老了十岁。
眼窝深陷，皮肤蜡黄，曾经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浑浊和血丝。
她看着宋柚，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宋柚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后，回望着她。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气定神闲，一个狼狈不堪。
地位和处境的逆转，在此刻显得尤为讽刺。
阿苗端着水杯进来，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终于，严清禾先沉不住气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宋柚问：“知道什么？”
“肌因律！”严清禾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拔高了些，“你是怎么知道那个牌子有问题的？”
“我听一些做生意的朋友说的。”
这个回答，和当初她对温阮阮说的，一模一样。
天衣无缝，却也等于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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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清禾当然不信。
她死死地盯着宋柚，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破绽。
“朋友？什么朋友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宋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你现在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严清禾的肩膀垮了下去。
“我完了。”她喃喃自语，“我去找过品牌方，可他们早就跑了，人间蒸发了一样。”
“那些记者天天堵在我家门口，我连门都不敢出。”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他们跑到哪里去了？”
宋柚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严清禾，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因为你能提前知道这个牌子会出事！”
严清禾激动地站起来，“你肯定有你的消息渠道！现在只要能抓住他们，只要他们肯出来赔钱，平息那些消费者的怒火，我……我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宋柚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想挽回你的形象，想在这件事之后还能喘口气，只有一个办法。”
严清禾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办法？”
“主动赔钱，公开道歉，处理善后。”
宋柚一字一句地说。
严清禾脸上的那点光亮，瞬间熄灭了。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赔钱？我凭什么赔钱？”她尖叫起来，“我也是受害者！我的名声，我的事业，全都毁了！该赔钱的是‘肌因律’那帮骗子！”
“我言尽于此。”宋柚的耐心似乎也耗尽了，“你爱信不信。”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严清禾。
“而且要尽快。据我所知，消费者协会已经在准备集体诉讼了。等到法院的传票寄到你手上，再过段时间，你想赔钱善后，都没有机会了。”
办公室里陷入寂静。
过了许久，严清禾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有这么好心帮我？”
宋柚转过身，冷笑道：“你搞错了。我不是在帮你。”
“我是想帮一下那些，因为相信你，而买了劣质产品，最终毁了脸的受害者。”
“你……你有那么伟大？”严清禾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起来，“你那么有善心，在事情发生前怎么不早点告诉她们？现在所有事情都发生了，你才来这里当好人，马后炮！”
宋柚一步步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直视着严清禾的眼睛。
“我事先提醒你，你信了吗？”
严清禾的呼吸一滞。
“我若是跑到大街上，告诉那些消费者，她们追捧的护肤品是毒药，她们就会信吗？”
严清禾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她不会信。
那些被广告和明星效应冲昏头脑的消费者，更不会信。
她们只会把宋柚当成一个嫉妒严清禾，恶意中伤的疯子。
“我做事，但凭问心无愧。”
宋柚直起身子，语气恢复了淡漠。
“阿苗。”
她按下了内线电话。
“送客。”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阿苗走了进来，对着严清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严清禾失魂落魄地站起来，最后看了宋柚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悔恨，有怨毒，还有哀求。
但宋柚没有再看她。
她已经重新坐下，拿起了那份未批阅完的文件。
仿佛刚才那场交锋，不过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阿苗把严清禾送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快步走回办公室，关上门。
“柚柚姐，她来找你干嘛？”
宋柚言简意赅地把事情始末告诉阿苗。
阿苗还是有些不解。
以严清禾之前那嚣张跋扈的样子，宋柚完全可以坐视不理，看她彻底完蛋。
何必还要费口舌，指给她一条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