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阿苗拉着宋柚去沙田马场。
想不到在入口处又见到了谢凛宇和吴六。
两人都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与昨天在海边和路边摊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们刚从一辆黑色的轿车上下来，正准备从特殊通道进入马场。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谢凛宇也恰好在这时，转头看了过来。
四个人的视线，再次在喧嚣的人群中，交汇到了一起。
阿苗也看见了。
“哇！柚柚姐！是谢先生他们！好巧啊！”她兴奋地挥了挥手。
吴六也看到了她们，笑着跟谢凛宇说了句什么。
谢凛宇面无表情，只是冲着她们的方向，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便转身走进了通道。
吴六跟在谢凛宇身后，穿过一条铺着厚重地毯的安静走廊。
马场内部的贵宾区，与外面的喧嚣仿若两个世界。
他们走进一间视野绝佳的私人包厢。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绿草如茵的赛道和人头攒动的看台。
一名穿着旗袍的女侍应生躬身推开门，随即安静退下。
谢凛宇踱步到窗边，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俯瞰着楼下的一切。
吴六给他倒了一杯威士忌，放在旁边的矮桌上。
“七爷。”
谢凛宇没说话。
吴六心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确实太过巧合了。
从海边的钓鱼堤坝，再到今天的沙田马场。
那个叫宋柚的女人，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一次比一次自然，一次比一次深入。
如果说第一次，只是远远地打了声招呼。
第二次，就已经能同桌吃饭，把酒言欢。
那么下一次呢？
吴六跟在谢凛宇身边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女人见得多了。
有主动投怀送抱的艳星，有处心积虑制造偶遇的模特，还有家里长辈安排的、试图用温情打动他的名门淑女。
她们的手段千奇百怪，但目的都只有一个。
——成为谢凛宇的女人。
眼前这个宋柚，段位显然要高得多。
她不媚俗，不讨好，甚至带着几分清冷。
她身边那个叫阿苗的助理，咋咋呼呼，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正好中和了她身上的距离感，让这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毫无心机的巧合。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可疑。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天衣无缝的巧合。
所有的巧合，不过是另一场精心设计的必然。
吴六看着谢凛宇的背影。
“七爷……”
“这个宋柚……是不是有点问题？”
谢凛宇转过身，端起那杯威士忌。
“巧合太多。”
“就不是巧合了。”
吴六心里咯噔一下。
七爷这是动了疑心。
……
一间宽敞的舞蹈练习室里，空调开得十足。
张文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训练服，汗水浸湿了背心。
他跟着镜子里老师的动作，一遍遍重复着一个复杂的侧滑步接定格。
音乐停下。
他的专属舞蹈老师递过来一条毛巾。
“张文，可以了，今天就到这吧。”
张文擦了把脸上的汗，接过助理递来的饮料，拧开灌了一大口。
“不行，最后那段衔接还不够顺，再来两遍。”
他对自己要求很高。
作为华星的“太子爷”，他从小接受的就是最顶级的艺人培训，唱功只是基础，舞蹈才是他的杀手锏。
这次比赛的主题，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他的经纪人走进来，“阿Ma，别练太狠，注意身体。”
“派去跟梢的人回来了。”
张文停下动作，挑了挑眉，“怎么样？那个内地女人，在干什么？找了哪个老师抱佛脚？”
经纪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什么都没干。”
“第一天，带着她那个小助理，还有被淘汰的两个内地选手，去铜锣湾血拼，大包小包买了一天。”
“晚上，去了公海游轮。”
“第二天，送走了那两个选手，她又跑去海边钓了一下午的鱼。”
“今天，去了海洋公园，玩得不亦乐乎，跟个来旅游的游客没什么两样。”
经纪人摊了摊手，“你说，她是不是疯了？”
练习室里，几个给张文伴舞的舞者，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是吧？她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不用练习就能赢？”
“我看她是知道自己没希望，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六天时间，能干什么？换我我也放弃了，起码还能在香江好好玩几天。”
张文也笑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宋柚那张清冷漂亮的脸。
可惜了。
长得再好看，脑子却不好使。
真以为凭着一首歌，就能在香江的乐坛站稳脚跟？
天真。
“别管她了。”张文把毛巾扔给助理，重新走到练习室中央。
“放音乐，我们继续。”
……
另一边。
台岛来的崔乐怡，正躺在酒店的按摩浴缸里，享受着香薰水疗。
她的经纪人，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女人，正在旁边汇报着同样的情报。
“……所以，宋柚这几天，完全没有进行任何跟比赛有关的准备。”
“她这是什么路数？真的放弃了？”
经纪人分析道：“我倒觉得，这恰恰是她的高明之处。”
“哦？”
“你想，她唱歌的实力已经摆在那了，但是跳舞是她的绝对短板。六天时间，她就算请来杰克逊的老师，也不可能练成什么样。”
“到时候上了台，稍微出点丑，跟她之前建立的‘完美才女’形象，就会形成巨大反差，反而得不偿失。”
“所以，她干脆就不练了。”
“到时候，她只要在台上随便摆几个动作，然后唱功依旧稳定，评委和观众就会觉得，‘啊，她果然不擅长跳舞，但她尽力了，而且唱得还是那么好’。”
“这样一来，既保住了自己的体面，又不会因为舞蹈的短板，被扣太多印象分。这叫以退为进。”
“你的意思是，她想用唱功，来弥补舞蹈的不足？”
“没错。”
崔乐怡哼笑一声，从浴缸里站起来，接过经纪人递来的浴袍，慢条斯理地穿上。
“想得美。”
“这一场，比的是唱跳。光会唱，有什么用？”
……
晚上六点。
阿苗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柚柚姐！柚柚姐！茉姐她们到了！”
房门被推开。
许茉身后，跟着六七个年轻女孩。
她们一个个身形高挑，青春靓丽，正是青云文化签下的第一批练习生。
“柚柚！”许茉给了宋柚一个大大的拥抱。
“路上还顺利吧？”宋柚笑着问。
“顺利。”许茉松开她，开始介绍，“来，都过来，叫人。”
“柚柚姐好！”
女孩们齐刷刷地鞠躬，声音又甜又亮，充满了活力。
宋柚的目光，在她们身上一一扫过。
“辛苦了。”宋柚对她们点了点头，“先去把行李放下，然后我们去吃饭，给你们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