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蓁蓁,狼座转身,直起腰板。
他从后腰处,抽出了今晚最后一把完好的乌黑短刃。
左肩那把已经连同肩胛骨一起废了,现在,他只剩右手。
灵力指虎上的纹路再次亮起暗金色的光芒,短刃横握。
他用那条断掉的右腿强行支撑着地面,像一尊沾满血腥的修罗,独自挡在门廊的入口,面对着三个方向逼近的致命杀机。
“敬酒不吃吃罚酒。”枯叶嘴角的笑意彻底冷了下来。
第一个按捺不住的是蝮蛇。
“死!”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蝮蛇从左侧巷口暴射而出!
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随着他体内狂暴水系灵力的催动,他上半身那些诡异的蛇类纹身竟然像活过来一般剧烈蠕动!
“嘶——”
三条由灵力和剧毒幻化而成的黑色毒蛇,直接从他肩胛骨处的皮肉里钻了出来,吞吐着腥臭的蛇信,张开毒牙,呈品字形朝着狼座的面门和咽喉咬去!
狼座牙关紧咬,不退反进!
右手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简却狠辣的黑色弧光,“扑哧”一声,精准地将第一条毒蛇的头颅凌空斩落!
黑色的毒血溅在地上,立刻腐蚀出嘶嘶的白烟。
紧接着,他抬起戴着指虎的右拳,硬碰硬地砸向第二条毒蛇的七寸。
金属与灵力碰撞,将毒蛇砸得粉碎。
但终究是伤残之躯,动作慢了半拍。第三条毒蛇以一个极其诡异的S型走位绕过了指虎的防御圈,擦着狼座的右前臂掠过。
“嗤——”
蛇牙锋利如刀,在狼座的右臂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血痕。
一股钻心的麻痒和灼烧感瞬间顺着伤口渗入血液,右臂的肌肉不可控制地剧烈痉挛了一下。刀尖微微一沉。有毒!
就在狼座身体因为中毒而出现破绽的瞬间,一直蹲在墙头观望的猞猁动了。
他如同一只盯准了猎物脖颈的猫科动物,从砖墙上一跃而下。
但他那柄带着刺目金系灵力光芒的通背刀,劈砍的目标却不是狼座!
而是狼座身后门廊里的蓁蓁!
“你敢!!!”
狼座发出一声如同孤狼泣血般的狂吼。
右腿那根已经骨裂的胫骨被他不管不顾地猛然发力,爆出一声更沉闷的骨骼错位声。
他整个人犹如一枚被引爆的炮弹,强行横移半米,用自己的肉身死死挡在了门廊正前方!
“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炸响。
猞猁这蓄满金系灵力的一记重劈,结结实实地砍在了狼座仓促举起的灵力指虎上。
一连串耀眼的火花在黑暗的巷道里爆闪。
狂暴的巨力顺着手臂传导,狼座本就中了蛇毒的右臂被震得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道劈得往后连退了三步,“砰”的一声,背脊重重地撞在了门廊后方的墙面上。
一口腥甜的血腥味涌上喉头,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而蓁蓁,就在他背后不到半米的位置,依旧安然无恙。
一击未果,猞猁借着反震力轻巧地落在三米外,歪着头,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好奇。
“真是感人至深的戏码。”
枯叶站在包围圈的最外围,手中的手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三下。
瞬间,无数黑色的寄生藤蔓从地面的石板缝隙里、两侧的墙面上、甚至是头顶生锈的排水管里狂涌而出!
密密麻麻,如同有生命的铁丝网,在短短几秒钟内,将这十几米的单行道连同半个天空,交织封锁成了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藤蔓牢笼。
每一根藤蔓的尖端,都渗透着暗紫色的致命毒液,犹如无数根倒刺。
枯叶极其享受这一刻。
他最喜欢看的,就是猎物在自己布置的死局里,做着徒劳而绝望的困兽之斗。
狼座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右臂的蛇毒已经开始向肩膀蔓延,半个身子都在发麻,短刃的出刀速度比平时慢了足足一倍。
蝮蛇在狂笑,他身上的蛇纹身再次扭动,这一次是整整五条毒蛇同时幻化而出,配合着他那经过肉体改造的铁拳,朝着狼座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贴身压制!
左闪,右格,硬抗!
狼座的身上又添了三道血口,但他钉在门廊前的那双脚,硬是没往后退开半寸!
“死吧!猎宝人第一,狼座队长!”蝮蛇咆哮着,一记带着破空声的重拳砸碎了狼座的防御,直冲他的面门。
“黑市猎宝人的风水也该转一转了!”
而另一边,猞猁的通背刀也再次举起,刀锋直指门廊的死角。
无解的死局。
然而,就在蝮蛇的铁拳距离狼座鼻梁只剩三公分、猞猁的刀锋即将落下的那个致命瞬间。
“嗡——!!!”
一阵狂暴到近乎撕裂耳膜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单行道的尽头炸响!
两束刺目的远光大灯犹如撕裂黑暗的利剑,直射进这狭窄的巷道!
一辆经过重度改装、通体漆黑如一头狂暴犀牛的重型皮卡,车头赫然焊接着狰狞的实心钢制撞角,以一种完全不讲物理定律的疯狂速度,轰鸣着冲进了这条单行道!
驾驶座上,一个穿着大背心、脚踩破拖鞋的壮汉,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一脚将油门狠狠踹到了油箱底!
“轰——!!!”
重达三吨的钢铁巨兽,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枯叶引以为傲的藤蔓牢笼!
在绝对的物理质量和动能面前,那些附着着灵力和毒液的藤蔓简直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钢铁撞角碾碎扯断!
暗紫色的汁液混合着残枝断叶溅得漫天都是!
“什么人?!”枯叶原本优雅的脸庞骤然扭曲,吓得连连飞身后退,险些被车轮碾压。
“吱——!!”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焦糊的橡胶味,皮卡猛地一个神级甩尾急停,车身横摆,硬生生在狭窄的巷道里停在了狼座和蝮蛇之间,卷起漫天尘土。
尘土还未散去,“砰”的一声,皮卡驾驶座的门被一脚踹飞。
蒙清从车里跳了出来。
一米八出头的魁梧身板,那件老头背心上还沾着半片碎掉的花生米壳。
他粗壮的右手上,已经戴上了一副布满古朴灵力纹路的厚重石手套,这是土系高阶灵能者的大杀器!
“砰!”
蒙清落地的一瞬间,穿着人字拖的双脚在青石板路面上重重一顿!
以他双脚为圆心,周身三米范围内的地砖轰然炸裂,无数尖锐粗壮的石刺犹如雨后春笋般从地下疯狂隆起、突刺!
逼得正要进攻的蝮蛇不得不连退三步,才躲开被石刺穿透脚背的下场。
“妈的,狼座!”蒙清顶着个圆寸头,指着靠在墙边浑身是血的狼座就破口大骂,“你在老子地盘上玩命,也不提前跟老子打个招呼?!当老子这云城黑市是公共厕所啊?想来就来想死就死?!别死我这里,别脏了我这地方,狼崽子!”
狼座那张紧绷到快要崩碎的脸上,在看到蒙清的瞬间,终于扯出了一个难看至极的弧度:“来得……真他妈慢。”
与此同时,副驾驶的门也慢条斯理地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连体工装、身形偏瘦的男人,以一种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从容姿态,绕过被撞得坑坑洼洼的车头走了过来。
是姜苏林。
这家伙工装胸口的口袋里还别着一支电子测径笔,肩膀上甚至搭着一条擦机油用的脏毛巾,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
活像个刚从汽修厂车间里走出来的打工人。
手里,却推着一个齐腰高的沉重金属箱。
表面布满了粗糙的螺栓和错综复杂的走线槽,看起来像是个半成品工程仪。
当狼座看清姜苏林的脸时,表情彻底裂开了。
“你他妈怎么也来了?”狼座声音嘶哑,带着不可置信,“你就是个连个火球都搓不出来的普通机械师!这里是神仙打架,你来送人头吗?你这狗皮膏药怎么哪哪都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