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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子。”
他突然反手一把攥住玲子的手腕。那力气大得离谱,简直要把玲子的腕骨捏碎。
“把你的力量……给我。”
玲子愣住,没有反抗,只是茫然地看着他。
“阴阳二项……万物相生相克。”赵爻力每吐出一个字,胸膛就剧烈起伏一次,那微薄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其他人的灵力,我这副身体兜不住了,会爆。只有你的……能转化,能接纳万物。”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提议。
把天地间最高级别的本源法则之力,当成柴火,硬塞进一个千疮百孔、随时会炸的炉子里。要么火炉重新燃起火星,要么连人带骨头炸成飞灰。
“不行!这太冒险了!”诸葛怀沙厉声制止,手指在空气中快速比划,“这违背了灵力循环的基本逻辑,他的经脉承受不住那种级别的重压!”
赵爻力没有理会诸葛怀沙,他只是盯着玲子。
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偏执。
他是个古板的人,认死理。中原赵家世代打铁、卜卦,讲究的就是一个“身强承天命”。现在身体扛不住了,他只能拿命去填。
“来。”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玲子眼底泛起一层水光,死咬着下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可是……”
“没可是。”
“他说的这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玲子。”螭霄在旁边回应,“玲子,我引导你的灵力,用我的灵力作为媒介,强行维持他的占卜术。”
赵爻力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玲子犹豫了一下,不能再等了,脚下的台阶已经只剩下一个轮廓。
她催动了阴阳二项之力,一个八卦形状的漩涡由玲子的手缓缓滑入赵爻力的背部,沈昱君背着他,螭霄用他的暗系灵力作为引导。
“起!”
这个方法起了作用,赵爻力缓缓醒过来。
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是强弩之末,回光返照。
“第五十步……前。第五十一步……右。”
他开始报方位。
语速突然加快,不给自己留喘息的余地,更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
“别哭。”
他看着玲子,声音开始涣散,“这是……我的……使命。”
“我还在。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可能,让你们先死。”
“保大家……走完……”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他头往后仰。那只死死攥着玲子手腕的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道,砰地一声垂落在台阶上。
彻底没动静了。
眼睛半睁着,依旧望着前方。
黄丽丽捂住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砸。
陆子涵转过头,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星海死寂。
脚下的光之平台,已经变得像一层薄冰,底下的深渊清晰可见。
“起。”
沈昱君没有半分迟疑。
他直接把挂在背后的乌金刀扔给陆子涵,弯下腰,将赵爻力高大沉重的身躯拽起来,牢牢背在自己背上。
赤红色的焠火灵力在他体表游走,不仅是为了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空间乱流,更是为了给背上那具正在变冷的躯体,提供最后的温度。
“玲子。继续输灵力。”
沈昱君背对着她,声音冷硬得像一块铁。
玲子伸手抹掉脸上的泪痕。
她快步走到沈昱君身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体内翻涌的情绪。
双掌抬起。
左手掌心泛起如墨的黑光,右手掌心流转着纯白的生机。一黑一白两道气流顺着她的手腕盘旋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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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双掌结结实实地拍在赵爻力的后背中心。
阴阳之力毫无保留地狂涌而入,在螭霄的引导下,像是一股生的力量,但是力量中带着决绝。
没有攻击性,全是被她强行压制驯化后的本源生机。
这股力量霸道地冲开赵爻力体内那些堵塞断裂的经脉,护住五脏六腑,在心脉处结成一道黑白相间的保护罩。
玲子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一度,额头布满冷汗。
维持这种高强度的力量转化,对她自身的消耗是极其恐怖的。
“他说,先向前。再向右。”
沈昱君没有回头,目视前方。那是赵爻力在昏死前留下的路标。
此时,脚下的台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彻底碎裂成了无数光斑。失重感瞬间袭来。
就在身体即将下坠的那一刹那。
沈昱君背着赵爻力,大步跨出。
脚底稳稳踩实。
一块崭新的方形光阶,在黑暗的虚空中浮现,承载住了他们。
“跟上!”
沈昱君继续向前。
在他背上,赵爻力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了一下,一声极其细微的、代表生机的呼吸声,贴着沈昱君的耳廓响起。
几层过去,轻松落地。
没有回音,没有实感。这块浮在漆黑宇宙里的四方光板,冷硬得像一块刚开采出来的冰。沈昱君的皮靴踩在上面,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前脚掌上。
他不敢松懈分毫。背上那个沉重的躯体早就失去了自己稳住重心的能力,像一块发僵的铁疙瘩。
玲子跟在正后方。双手一寸没离赵爻力的后背。
黑白两色气流顺着经脉强行往里灌。这不是寻常的过气疗伤。赵爻力的底子已经烂了,七经八脉全断,丹田的口子大开。普通的灵力进去,就像往漏底的水缸里泼水,转瞬流个干净。玲子用的,是硬手段。
用阴阳法则里最纯粹的生机,强行缝合那些断裂的经络,再用毁灭的黑气,去剔除那些已经在侵蚀肉体的死气。
这是一件极度考验掌控力的活。稍有不慎,这两股凌驾于常理之上的力量,就会直接把赵爻力的五脏六腑碾成肉泥。
玲子的下颌线绷得很紧,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滚,砸在光洁的台阶上。没人敢跟她说话。谁都看出来,她已经在压榨最后一点精神力。
“第五十六……左下。”
极其微弱的气音,贴着沈昱君的耳后根飘出来。
没有半分停顿。沈昱君向左下探脚,实地接住,重心转移。跟在后头的黄丽丽和陆子涵快步跟上,一行人踩在刀尖上,步步推进。
而在赵爻力的脑子里,早就是另一番天地。
周围没有星海,没有悬空的台阶,没有冷汗直冒的同伴。
他跪在一块生了青苔的青砖上。面前是一座老旧阴暗的宗祠,常年不见阳光的木头散发着发霉的腐气。供桌上的香火忽明忽暗,正中间那块没有名字的黑木牌位后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老者。
老头须发皆白,手里拄着一根光秃秃的柳木棍,满脸的褶子夹着怒气。
中原赵家的第一代老祖宗。
“趋吉避凶,明哲保身。”老头手里的棍子敲得青砖邦邦响,“赵氏一脉,千百年来传下的这八个字,全让你喂狗了。”
赵爻力跪得笔直。他低头看着地砖缝里的野草,没吱声。
“天道不可违。”老头的拐棍几乎要戳到他的鼻梁上,“算尽天机,为的是避开灾祸,保全香火!你现在算的是什么?是空间法则,是跨界的死局!你是要把赵家最后一点血脉断送在这荒郊野外!”
老头越说越气,干瘪的手指直哆嗦。
赵家就是个缩头乌龟家族。千百年了,任凭外面人界灵能圈怎么洗牌,谁当权谁没落,赵家从来不露头。算准了有麻烦,举家搬迁。算准了有贵人,也绝不上去攀附,只是顺着贵人而已。
因此他们的占卜术虽然精妙,但是并不出名。
苟活,活得最长。这就是祖训。
“老祖宗。”赵爻力干裂的嘴皮碰了碰。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向来木讷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让灰袍老者心惊肉跳的执拗。
“算得再准,不拔刀,就只能看别人死。”
赵爻力喘了口气,嗓音像是在粗砂纸上滚过。他想起了多年前,自己算出来预备调研员考核有问题,他想去和伙伴站在一起,就因为卦象显示“凶”,家族长辈死死按住他不让出门。
那一挂算得真准,冯霁川就是在这个时候叛变的。
“赵家苟活了那么久,连块像样的祖坟都没敢置办,就怕仇家找上门。”他盯着那个虚幻的祖宗影子,“我不想躲了。我要护着我想护的人,我想为人界做点事,想护住赵家,也想保护我的队友。”
“大逆不道!”老者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