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计划第三次联络日，通讯中心。

    

    气氛比前两次更加凝重。

    

    因为一直没有信号接入。

    

    丹尼把信号增益了百分之二十，信号条微微跳动，但依旧没有语音信号接入。

    

    “不该啊……”丹尼喃喃自语，“就算出事，也该有应急信号……

    

    哪怕只是按键，三短三长三短，SOS，总会发出来的。或者紧急信标，自动激活……”

    

    他边说边快速操作，加大功率，尝试不同编码方式，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移动，但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已经开始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十分钟的静噪。

    

    莉亚深吸一口气，走到墙边一张新贴上去的，墨西哥湾及密西西比河下游海图前。

    

    几个可能的坐标都离海岸线很近，理论上信号应该更强，干扰应该更小，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卡莉斯塔抬起手，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丹尼开始尝试所有预设的备用通讯方案。

    

    短波，中继，甚至尝试用特定频段发送主动查询信号。

    

    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短暂的等待，和同样令人窒息的寂静。

    

    “丹尼，再试一次紧急呼叫频道。”卡莉斯塔开口。

    

    “是，卡莉斯塔。”丹尼深吸一口气，切换频道，按下通话键，

    

    “开拓者号，开拓者号，这里是磐石堡，收到请回答。重复，收到请回答。”

    

    电流嘶嘶，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声音。

    

    “开拓者号，这里是磐石堡，听到请回答。”

    

    “开拓者号——”

    

    “停下吧。”卡莉斯塔抿嘴。

    

    她站起身走到丹尼跟前，严肃地说，

    

    “丹尼，继续监听所有预设频率，每小时尝试呼叫一次。

    

    有任何异常信号立即记录，立即报告。”

    

    “莉亚，如果……如果需要出动救援力量，我们最快反应时间是多少。”

    

    “直升机全速，直线距离一千公里，不考虑中途加油和天气，单程需要四到五小时。”

    

    莉亚立刻算了算，“但那是直线距离，实际航线需要绕开一些不适宜飞行的区域，全部准备妥当，最快也要六小时。”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先准备，通知机组待命，加满油，检查所有设备，武器系统做最后校验。等我们……确定情况。”

    

    “我明白了。”莉亚沉声应道。

    

    “丹尼，”她看向通讯主管，“你留在这里，从现在开始，通讯中心二十四小时值班，要保证任何时候都有人在岗。

    

    有任何进展直接联系我，无论我在哪里，在做什么，在睡觉还是在开会。”

    

    “是，卡莉斯塔。”

    

    卡莉斯塔最后看了一眼依旧死寂的通讯主屏幕，和同样焦灼的莉亚一起走出通讯中心。

    

    窗外正好能看到学校的方向。

    

    操场上，正在上实操课的孩子们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

    

    更近处，新的篮球场、足球场扩建项目正如火如荼地开展，工地的敲打声持续不断，“当当当当~”

    

    全城不知情，生活在继续。

    

    在末世里，一千公里外的事情发生时，除了等，她们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任何眼前的威胁，更加磨人。

    

    ——

    

    南下船队失联后的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通讯中心里，值班通讯员安妮趴在控制台前，头一点一点，脸上还带着熬夜后的油光。

    

    “滋——！！！”

    

    通讯提示音突然接入，但信号极其微弱，断断续续。

    

    安妮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脑袋“咚”一声撞在控制台边缘。

    

    她痛得倒吸一口冷气，但顾不上，眼睛死死盯着主屏幕。

    

    “……磐……石堡……这里……帕西瓦尔……听到……请回答……”

    

    声音失真严重，夹杂着强烈的电流干扰和一种低频的嗡鸣，但那个沙哑的声音，是帕西瓦尔上尉——此次跟随船队的防卫军指挥官！

    

    安妮先是愣住了两秒，胀痛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训练和本能迅速接管了身体。

    

    她猛地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同时对着麦克风大喊，

    

    “收到，帕西瓦尔上尉，这里是磐石堡！

    

    你的信号很弱，请重复，请重复！

    

    统帅，通讯中心紧急呼叫，帕西瓦尔上尉的信号！”

    

    在几分钟后，通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卡莉斯塔冲了进来，她没穿外套，只穿着制服衬衫和长裤，头发散乱，显然是从床上直接惊起来的。

    

    她一阵风似的冲到控制台前，一把抓起安妮手里的麦克风，指尖冰凉得让安妮打了个寒颤。

    

    “帕西瓦尔！我是卡莉斯塔！报告情况！你们在哪里？”

    

    通讯不像语音通话，是单向的，需要等待信号跨越一千公里的距离，再传回来。

    

    在这漫长的延迟中，莉亚、威廉姆斯中校也听到动静过来了。

    

    然后，帕西瓦尔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但依然失真。

    

    她的声音嘶哑疲惫，透着一股鏖战后的筋疲力尽，而且有明显的鼻音，

    

    “卡莉斯塔，坐标二，‘斯塔克’号护卫舰没事。

    

    我带着十一个人留在坐标二，修复了‘斯塔克’号。

    

    主推进可用，电力部分恢复，雷达和声呐有基础功能，我们正准备尝试开回来。

    

    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接下来的话极其沉重，“坐标四出事了！

    

    杰克船长、路易大副、里奥他们排除了坐标三，在目标四发现了两艘军舰和一艘潜艇。

    

    清理完舰上的行尸后，正要开始详细勘察和技术评估。

    

    空中……空中突然出现两架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和一架CH-47支奴干运输机！

    

    对方……是CRM！

    

    他们的机身上有标志！”

    

    安妮震惊地捂住了嘴。

    

    卡莉斯塔脑壳嗡嗡作响，只听到帕西瓦尔继续说，

    

    “他们看到我们的人在甲板上，二话不说，直接开火。

    

    阿帕奇的30毫米M230链式机炮，还有火箭弹……我们的人措手不及，完全暴露在开阔甲板上。

    

    ‘莫比尔湾’号是其中一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它的上层建筑被命中，引发了二次爆炸，伤亡……很惨重——

    

    活下来的人被迫边打边撤，试图撤回我们自己的船。”

    

    她的语速已经尽量平稳，但声音里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背景里隐约传来一种声音，像是重型机械在规律地敲击什么，是“斯塔克”号的引擎？还是别的什么？

    

    “对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凌晨时分，支奴干降低高度，准备索降士兵，夺取另一艘完好的军舰和那艘‘洛杉矶’级潜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