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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二十五年九月下旬,玄天教的起义像决堤的洪水,淹没了景朝的半壁江山。
京兆府陷落,江陵府陷落,广陵府陷落,顺兴府、云安府、海兴府……一座座城池,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起义军所到之处,百姓焚香跪迎,开城投降。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员,有的被杀,有的逃跑,有的干脆换了旗号,摇身一变成了玄天教的“将军”。
短短二十天,玄天教连下六十余座州城。
朝廷的告急文书像雪片一样飞进京城,可京城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地方?
消息传到京城,朝堂上炸了锅。
赵桓坐在御座上,脸色铁青。群臣跪了一地,哭的哭,喊的喊,吵成一团。
“陛下!玄天教势大,江南危急,臣请陛下迁都!”
“迁都?迁到哪里去?江北已经丢了,再迁就只能迁到海里去了!”
“臣请陛下速速调兵平乱!京营还有三万精兵,可堪一战!”
“三万?玄天教号称百万,三万够干什么?”
赵桓一拍御案。
“够了!”
大殿里安静下来。
赵桓扫视群臣,目光里满是疲惫和愤怒。
“你们吵了三天了,吵出什么结果来了?朕要的是办法,不是废话!”
许明渊出班,拱手道:“陛下,臣有一言。”
赵桓看着他。
许明渊道:“玄天教造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们在暗处布局了十年,咱们在明处,防不胜防。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吵,是打。京营分兵各路,与地方兵马协同平乱。同时,调陆恒的江南兵北上,扼住长江,防止玄天教南下。”
赵桓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拟旨。命陆恒固守江南,剿灭境内玄天教余孽。同时,伺机北上,收复失地。”
求和派大臣还想说什么,被赵桓一眼瞪了回去。
退朝后,许明渊走出大殿,望着灰蒙蒙的天,叹了口气。
旁边一个同僚凑过来,低声道:“许大人,您说陆恒能守住江南吗?”
许明渊没回答。
他望着北方,沉默了很久。
杭州,镇抚使衙门。
陆恒接连接到了各路的战报,一封比一封坏。
秀州急报:玄天教分舵蠢蠢欲动,赵四海正在集结人手。光州急报:玄天教主力出现在城外,人数不详。信州急报:城内发现玄天教探子,正在暗中联络豪强。
崔晏站在一旁,把急报一份份摆在桌上,像摆牌九。
“侯爷,临安府内三州告急。潘美、徐思业、石全已经分头进剿。但玄天教来势汹汹,只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平定的。”
陆恒没说话,拿起一份密报,看了很久。
那是蛛网截获的密信,落款是玄天教朱雀护法南宫芸,收信人是北燕的一位将军。信中写着:玄天教与北燕约定联手灭景,事成后划江而治。
他把密报递给崔晏。
崔晏看完,脸色大变。
“玄天教……与北燕勾结?”
陆恒冷笑了一声。
“不是勾结,是互相利用。北燕要南下,玄天教要造反,一拍即合。”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北燕在北,西凉在西,玄天教在腹地作乱。三面夹击,景朝岌岌可危。”
崔晏叹了口气。
“这玄天教,造反造得跟赶集似的,一窝蜂。朝廷那些大臣还在吵迁不迁都,真是……”
陆恒转过身,看着他。
“让他们吵。咱们不吵。咱们只管打。”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临安府的位置。
“潘美、徐思业、石全,三路齐出,务必在十月底之前平定临安府境内的玄天教。胡定延的镇武军作为机动,哪里吃紧就去哪里。秦刚的镇南军留守伏虎城,确保后方稳定。”
崔晏一一记下。
陆恒又道:“让沈通全力追查玄天教在临安府的底细。查到了,先别动。等他们自己跳出来,再一网打尽。”
崔晏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当天夜里,沈通来报。
“侯爷,秀州那边的赵四海,定在十月初八起事。杭州城里的洪秀锦,已经在暗中联络信徒,准备到时候里应外合。”
陆恒问:“名单拿到了吗?”
沈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呈上。
“全在这儿。杭州城里的探子,一共三十七个。名字、住址、做什么营生,都查清楚了。”
陆恒接过名单,看了一眼。
“洪秀锦,城东济世堂药铺老板。”他念出声来,嘴角微微弯起,“藏得可真深。”
他把名单收好,对沈通道:“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等赵四海那边动了,再一起收网。”
沈通应了,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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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那张地图。
玄天教的三路大军正在向金陵、扬州、襄阳推进。北燕的十万铁骑还在江北虎视眈眈。西凉占了东川四州,随时可能顺江而下。
四面楚歌。
但他不怕。
他站起来,吹熄了灯。
窗外,月色如水。
江陵城外,玄天教总坛。
大殿上烛火通明,香烟缭绕。陈江天端坐上首,面前摊着一份捷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四方护法分列两侧,圣子林霄和楚文昭站在最前面。
捷报上写着:南路大军已破庐州,前锋距金陵不足三百里;东路大军连下六城,兵锋直指扬州;西路大军已过襄阳,正在向荆湖北路推进。
陈江天把捷报放下,目光扫过众人。
“二姐的心血,今日终于开花。”
众护法齐声道:“圣主英明!”
陈江天摆摆手,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
“但花开得还不够大。金陵还没拿下,扬州还没拿下,襄阳也还没拿下。诸位护法,接下来的仗,才是硬仗。”
他转过身,看着地图。
“金陵,是景朝的京城。拿下金陵,景朝就名存实亡。扬州,是江南的财赋重地。拿下扬州,就断了景朝的钱袋子。襄阳,是长江上游的门户。拿下襄阳,就可以顺江而下,与北燕、西凉会师。”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所以,这三路,一路都不能输。”
林霄上前一步,抱拳道:“圣主,孩儿愿率玄天力士为先锋,攻打金陵!”
陈江天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你带三千玄天力士,去金陵助云护法一臂之力。”
林霄领命,退到一旁。
楚文昭也上前一步,拱手道:“圣主,孩儿有一策。”
陈江天道:“说。”
楚文昭道:“金陵城高池深,硬攻伤亡太大。孩儿建议,先派内应潜入城中,里应外合。同时,派人散布谣言,说朝廷要弃城南逃,动摇守军军心。等城内人心惶惶之际,再一举攻城,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陈江天听完,笑了。
“文昭,你果然心思缜密。就按你说的办。”
楚文昭拱手:“孩儿领命。”
南宫芸站在一旁,忽然开口。
“圣主,江南有陆恒,不可小觑。”
大殿里安静了一下。
陈江天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南宫芸道:“临安府是陆恒的地盘。他在那里经营了两年,根基深厚。赵四海那边传信说,陆恒已经在临安府推行保甲制,咱们的人很难藏身。若不能尽快拿下金陵,等陆恒腾出手来,只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雷万钧沉声道:“南宫护法多虑了。陆恒再厉害,也不过是个镇抚使,手里只有八万兵马。咱们三路大军加起来二十多万,还怕他不成?”
南宫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打仗不是比人多。陆恒能在两年之内把临安府经营成铁板一块,这个人,不简单。”
厉升低笑了一声。
“不简单又怎样?他活不了多久。”
陈江天看了厉升一眼。
“厉护法,你有把握?”
厉升道:“属下已经派了七名顶级刺客潜入杭州。这些人,都是属下亲手训练的,从未失手过。最迟一个月,陆恒的人头就会送到圣主面前。”
陈江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谁愿去杀陆恒?”
大殿里鸦雀无声。
林霄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楚文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云逸尘面无表情。雷万钧看着自己的脚尖。南宫芸轻轻摇了摇头。厉升已经说了派了刺客,自然不会再请战。
陈江天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看来都不傻。”
他走回座位,坐下。
“陆恒的事,不急。先拿下金陵。金陵一破,江南震动。到时候,陆恒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众护法齐声道:“圣主英明。”
陈江天挥了挥手。
“都下去吧。准备攻城。”
众护法鱼贯而出。
大殿里只剩下陈江天一个人。
他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望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像。画像上是一个女子,三十来岁,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嘴角微微弯起,像是在笑。
“二姐。”他喃喃道,“你的心愿,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