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大巴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车上一半人已经睡着了。
见车停下来
范程程被李晨拍醒，迷迷糊糊地从座位上爬起来，踩着软腿下了车。
沙溢倒是自己醒的，眼睛半睁着往大堂走。
姚一天站在车门口，挨个儿叫人：
“明天早上七点半集合，八点出发，最后一天了，别迟到。”
几个人嗯嗯啊啊地应着，各自拿了房卡往电梯走。
白露从姚一天手里接过房卡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房号。
1208。
她又看了一眼林深手里那张。
1208。
白露愣了一下，抬头看姚一天。
姚一天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手里的住宿单：“今天房间不紧张，你俩一间。”
白露把房卡攥在手里，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林深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出了电梯，打开房门，
房间不大，一张大床，一个小沙发，窗帘拉着，空调已经开了。
白露进门之后，把包扔在沙发上，踢掉鞋，光脚踩在地毯上活动了一下脚趾头：
“终于住在一起了。”
林深把门反锁了，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
“前两天住的也不挤。”
“还好，我俩一人一张床，雨琦睡觉超乖，一点动静没有。”
闻言，
林深没接话，从行李箱里翻出洗漱包，进了卫生间。
很快，
水声响起来了。
白露坐在床沿上，掏出手机翻了翻，把今天拍的照片过了一遍。
有几张拍得不错，墨脱那条蓝色的溪流，还有幼儿园教室里那些歪歪扭扭的手工画。
翻到最后一张，
是在车上偷拍的林深闭眼靠在椅背上的侧脸。
光线从车窗打进来，
打在林深的鼻梁和下颌线上。
白露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床上。
十来分钟后，
林深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着，T恤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
见状，
白露拿着换洗衣服进去了。
又过了四十几分钟，白露洗完出来。
头发用毛巾包着，穿了件宽松的睡裙，露出两条白白细细的小腿。
白露从卫生间门口出来的时候，
林深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见状，
白露走过去，在沙发旁边站了一会儿。
林深没抬头。
白露又站了三秒。
林深还是没抬头。
下一秒，
白露弯下腰，两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脸凑到林深面前，把他手机屏幕整个挡住了。
林深这才抬起眼：
“干嘛？”
白露歪了一下头，没说话。
林深看着她，眉毛动了一下：“怎么了？”
闻言，
白露的嘴巴往前嘟了嘟。
林深看了秒懂。
“这两天拍摄连个亲亲都没有。”
白露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调子：“你是不是忘了你女朋友了。”
林深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
“忘不了，天天在眼前晃。”
白露没动，嘴巴还嘟着。
林深伸手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这边一带。
白露整个人往前倾，顺势坐到了他腿上，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林深抬起头，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
很轻，
蜻蜓点水似的。
白露不满意，皱了皱鼻子：“就这？”
林深笑了一声，手从她腰上滑到后脑，把她的头往下按了按。
这一回，吻落下来的时候，没再抬起来。
白露的手从他肩膀上移到脖子后面，手指插进他还没干透的头发里。
沙发不大，
两个人挤在一块，白露的膝盖顶着扶手，有点硌。
随即，
她往旁边挪了一下，林深顺势站起来，把她打横一抱。
白露的毛巾从头上掉下来了，湿头发散开，甩了林深一脸水：
“你头发还没干。”
“你先放我下来………”
话没说完，
白露后背已经碰到床垫了。
林深撑在她上方，低头看她。
白露的头发铺在枕头上，脸颊红红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些。
她伸手把林深脸上那缕湿头发拨到耳后，手指顺着他的耳廓滑下来。
“灯。”白露说。
林深侧身拍了一下床头的开关。
房间暗了。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路灯的光，打在天花板上，一条细细的亮线。
剩下的事情，窗帘替他们挡着了。
……………
第二天早上。
手机闹钟响了三次，白露一次都没听见。
最后，
林深迷茫的睁开眼睛关了灯。
随即，
他侧过身，看了一眼枕头旁边那颗脑袋。
白露趴在枕头上，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和一只耳朵，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
见状，
林深伸手拍了拍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
“起了。”
白露没反应。
林深又拍了一下，力道加了点。
“嗯……”
白露从被子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哼唧，头往枕头里又埋了三分。
林深把被子往下扯了扯，白露的脸露出来了。
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着，脸颊上有一道枕头印。
“六点四十了，七点半集合。”
白露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看了林深一眼，又合上了。
林深捏住她的脸颊，往两边轻轻一拉。
“唔——”
白露被捏得嘴巴变了形，终于睁开了眼。
下一秒，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打了个哈欠，哈欠打到一半又困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深松开手，在她脸颊上轻轻弹了一下：“起来洗漱，吃完饭还要去换衣服。”
白露揉了揉眼睛，声音哑着：“换什么衣服？”
“今天穿当地的民族服饰拍，忘了？”
白露愣了一下，脑子里过了几秒才想起来昨天姚一天说的安排。
“哦……”
她抬起胳膊，整个人挂到了林深身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两只手松松地搂着他的脖子。
“录制好快啊。”
白露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今天最后一天了。”
林深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嗯，一晃五天过去了。”
白露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一点：
“后面新疆的行程咱俩都不去了，回去就得准备央视那边的节目，又得忙起来了。”
“先把这一天拍完再说。”
“我知道……”
白露的声音越来越小，听起来又要睡回去了。
林深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拍了拍她后脑勺：“别睡了，再睡就迟到了。”
白露磨蹭了几秒，终于松开手，撇着嘴下了床。
光脚踩在地毯上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深。
“小林子……你昨天挺厉害的，本小姐十分满意。”
林深正在叠被子，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白露调侃完后，转身进了卫生间，门一关，锁一拧。
林深站在床边，被子捏在手里，嘴角翘了一下。
……………
七点一刻，
两人收拾妥当下了楼。
酒店餐厅在一楼大堂旁边，推门进去，沙溢和李晨已经在了。
沙溢面前摆着一碗热粥和两个包子。
这次是他自己选的。
李晨在吃煎蛋，配着一杯黑咖啡。
白露走过去打了个招呼：“早。”
沙溢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俩今天气色不错。”
白露拉开椅子坐下，没接这句话。
林深坐到她旁边，顺手拿了一个餐盘去取餐。
李晨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看着白露：“听天儿说你俩今天拍完就走？”
白露点了点头：“嗯，下午的航班，拍完就得赶去林芝机场。”
“新疆那期不参加了？”
“参加不了，回去得准备央视那边的事儿。”
李晨点头：“行，那今天好好拍，给你们一个完美的收尾。”
沙溢在旁边喝了一口粥，接话道：
“别给他俩加压力，今天就是穿衣服拍照走流程，轻松。”
没多久，
张真源和李昀锐从电梯里出来了，两个人并排走着，张真源手里还拎着一瓶酸奶。
紧接着是宋雨琦，她今天扎了个高马尾，走过来的时候还在系外套拉链。
最后来的是范程程，两只眼睛还是肿的，进门第一句话就是：
“哈喽各位，许久不见想没想我啊。”
白露端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林深面色不变地喝了一口豆浆。
“行了，吃饭吃饭。”
沙溢打断臭屁的范程程。
范程程没注意到这些，自顾自坐下来开始往盘子里夹菜。
八点十分，
所有人吃完早饭，跟着工作人员走到酒店后面的一块空地上。
空地上搭了几个临时的更衣帐篷，
旁边摆着两排衣架，上面挂满了各种颜色的服饰。
一个做造型的姐姐迎上来，手里拿着一本名单，挨个对人。
“林深、白露，你们两个是珞巴族服饰。”
造型姐姐从衣架上取下两套衣服。
林深的那一套是男款珞巴族传统服饰。
深色的坎肩，搭配条纹织布，腰上系着一条编织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把短刀的装饰件。
外面还有一件兽皮背心，颜色偏棕黑，边缘缝着一圈黄色的流苏。
白露的是女款，
上衣是白底黑纹的短款对襟衫，
头饰是一圈银色的链子串着几颗绿色的松石，垂在额前。
两人各自拿着衣服进了更衣帐篷。
其他人也在换，
沙溢拿到的是门巴族服饰，一件深红色的长袍。他举着看了半天：“这个穿上是不是显胖？”
李晨在旁边换工布藏族的服装，头都没回：“你不穿也胖。”
“你怎么回事今天，一大早就攻击人？”
“事实。”
范程程的服饰最繁琐，是僜人的传统装扮，身上挂了不少银饰和珠子，穿了十来分钟还没弄好，造型姐姐在旁边帮他系扣子。
张真源和李昀锐换得最快，
两个人穿的是藏族的节日盛装，颜色鲜亮，红的黄的搭在一起，年轻人穿着格外精神。
宋雨琦穿了一套工布藏族的女装，腰间扎着一条彩色的邦典，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很满意。
林深先换好出来的。
他站在帐篷外面，腰上的短刀装饰件在阳光下反着光。
兽皮背心套在外面，整个人的气质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了。
五官本来就深，配上这身深色的珞巴族服饰，硬朗里头带着一股野性。
沙溢从自己帐篷里探出脑袋，看了林深一眼：
“哟。”
他把脑袋缩回去了。
两秒后又探出来：“你穿这身还真挺合适。”
林深低头整理了一下腰带，得意的说道：“没办法，这身材很难不搭配！”
这时候，
白露的帐篷帘子掀开了。
造型姐姐先出来，手里拿着梳子和几根发夹，回头冲帐篷里说了句：“可以出来了。”
白露从帐篷里走出来。
对襟衫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
筒裙勒在腰上，把腰线收得很窄。
额前那排松石链子垂下来，刚好搭在眉骨上方，跟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
头发没有全部盘起来，造型姐姐给她留了一缕散在耳侧，卷了个弧度。
白露走出来之后，在原地站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筒裙，伸手拽了拽下摆。
下一秒，
她抬起头。
林深正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沙溢拎着保温杯从帐篷里走出来，一眼看见站在阳光下的两个人，脚步顿了一下。
“我去。”
沙溢小声嘟囔了一句。
李晨从旁边经过，看到这一幕，停下来了。
宋雨琦从后面走过来，绕过李晨，看到白露的造型之后，嘴巴张开了：“露姐你也太好看了吧！”
范程程从帐篷里钻出来，身上的银饰叮当响，还在跟造型姐姐说哪根绳子勒着脖子了。
抬头的功夫，
看到站在一块的林深和白露，愣了。
“这……”
范程程的手从脖子上放下来，比了一下两个人：“你俩这一站，跟民族画报封面一样。”
张真源和李昀锐也换好了，
两个人从帐篷后面转出来，看到林深和白露的搭配，张真源先反应过来，掏出手机就拍。
“等等，别动。”
张真源举着手机蹲下去，找了个仰拍的角度：“就这样站着，别动。”
白露笑了一下，转头看了林深一眼。
林深侧过脸看她，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光。
快门响了。
张真源看了看拍出来的照片，递给李昀锐看了一眼。
李昀锐看完，挑了一下眉毛，什么都没说，把手机还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