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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6章 打扫卫生?
    去小庙的路比萧满说的要远。

    

    三个人穿过步行街,拐进一条窄巷,又沿着一条石板路往山坡上走了十几分钟。

    

    城里的喧嚣渐渐沉下去,变成了满山的树和鸟叫,还有一股越来越浓的花香。

    

    陆离走了一段路之后,才注意到那股花香是从哪里来的——桃花。

    

    街道两旁全是桃树,而是一棵接一棵地挤满了整条街,枝丫从墙头伸出来,从屋顶上方探过去,把半条街罩在花荫里。

    

    桃花正盛,粉红色的花瓣密密匝匝地压在枝头,风一吹就落一阵花雨。

    

    花瓣掉在石板路上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软软的,鞋底碾过的时候能闻到一股清甜的香。

    

    但陆离觉得哪里不太对。

    

    现在是秋天?还是……春天?

    

    他在学校操场上看到过白杨树抽新芽,中午洗碗的时候水不冻手,晚上睡觉不用盖厚被子。

    

    现在是……“春天”。

    

    春天开桃花,很正常。

    

    陆离心里的疑惑散去,一边走一边看。

    

    萧满走在最前面,红色卫衣在桃花底下显得更艳了。

    

    她的琴盒上落了三四片花瓣,她不拍,就那么背着走,偶尔跳起来够一下头顶的桃枝,指尖碰到枝条就晃下来一阵花雨。

    

    陆离仔细看着桃花树,还看到了奇怪的“虫子”。

    

    桃树的枝丫上爬着些淡黄色的虫子,大约有拇指指甲盖那么大,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它们伏在枝条金色的气息。

    

    一个奇怪的念头从陆离心里冒出来,好像多看一眼这虫子,今天大概会有好事发生。

    

    街上的行人不多,有个满是刺青,带着面具的老太婆坐在门口择菜,脚边还趴着一只白色的牛。

    

    陆离走过去了三步,后知后觉的惊讶转过头看了一眼。

    

    还真是白的跟纸一样的“牛”。

    

    老太婆拿手在牛背上拍了一下,那白牛就站起来,慢悠悠地跟着她进了院子。

    

    “你看什么呢?”萧满在前面倒着走,双手拽着琴盒背带,桃花瓣落在她肩头上,她又抖掉。

    

    “没什么。”陆离敷衍回答,跟上萧满的步子,余光扫过街对面——又一头白牛,趴在杂货铺门口打盹,尾巴偶尔甩一下。

    

    白牛当宠物是什么时候流行起来的?他想了想,想不起来。

    

    算了,大概一直都有吧,只是自己以前没注意。

    

    又走了一会,小庙出现在街尽头的一处荒地上。

    

    它只有一间正殿,院墙还塌了半边,剩下的半截墙头上长满了狗尾巴草。

    

    三人推开殿门,一股陈年灰尘的味道扑出来。

    

    殿里光线昏暗,神台上供着一尊泥佛。

    

    佛像是黄泥塑的,做工粗糙,五官模糊,身体比例也不对,肩膀太宽了,脖子太粗了,两只手叠在膝上但手指已经断了大半。

    

    佛头还低着,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浅浅的泥坑,看不清是本来就没雕还是被人挖掉了。

    

    白素衣站在殿门口,没有进去。

    

    她的白色布鞋踩在门槛外边的青砖上,抬头看着那尊黄泥佛。

    

    阳光从破了的屋顶瓦缝里漏下来,一道道细长的光柱落在佛像身上,把那些裂缝照得更清楚了。

    

    “……感觉我不太喜欢它。”她淡淡地说道。

    

    “我也不太喜欢。”萧满把琴盒放在供桌上,仰头看着那尊黄泥佛:“好丑。”

    

    陆离站在殿中间,把地上的碎瓦踢到一边。

    

    他在想萧满为什么要把他们带到这来。跑了大老远的路,荒山野岭,一个破庙,一尊快裂成两半的泥佛。

    

    于是问萧满:“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萧满转过身来背对着佛像,红色的卫衣在昏暗的殿里颜色发暗,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你不觉得——”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这里会有鬼吗?”

    

    “世界上哪有鬼。”陆离满脸莫名其妙。

    

    他们都是高三生,学了三年的物化生,知道光合作用的化学方程式,知道人体骨架有多少块骨头,知道声音在空气中传播的速度是三百四十米每秒……

    

    没有鬼,没有神,没有佛。

    

    黄泥巴捏的东西就是黄泥巴,不会显灵,不会保佑,也不会害人。

    

    萧满撇了一下嘴,好像在说他这个人没有一点浪漫细胞。

    

    她把袖子卷起来,走到供桌前,用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擦了一道——指肚上立刻沾了厚厚一层灰。

    

    “这里太脏了。”

    

    “那就打扫一下吧,虽然不太喜欢它,但脏了也不好。”白素衣还是那平淡的样子。

    

    陆离看着这两个女生,更加莫名其妙了,怎么带自己来搞卫生了?

    

    他是今天本来就打算搞卫生的人,拖地拖到一半被拽出来,拖把还靠在他家走廊的墙上,水桶还搁在二楼走廊正中间。

    

    现在换个地方搞卫生,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陆离只能无奈的在院子里,找到了一个还能用的旧水桶,打了半桶水拎进殿里。

    

    萧满找了两把竹扫帚,一把给自己一把塞给白素衣。

    

    陆离负责擦佛像,他把抹布丢进桶里浸湿了拧干,站到神台上,从佛像的肩膀开始擦。

    

    黄泥上的灰尘厚得惊人,抹布第一遍擦过去的时候已经全黑了。

    

    他把抹布在水桶里涮了一下,水立刻变成了墨色。

    

    “陆离。”萧满在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佛像是在看你。”

    

    陆离把抹布从裂缝里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佛像那对浅浅的泥坑眼睛:“你想多了。”他

    

    殿外面,影子在阳光下慢慢缩短,风吹进来的时候,桃花香从庙门口飘进来。

    

    阳光照在地上,照在被擦干净的青砖上,萧满一边扫地一边哼歌,听不清是什么调子,但节奏轻快,配上竹扫帚在青砖上刷啦刷啦的声响,倒是很搭。

    

    白素衣已经把供桌擦干净了,正用一块干布在擦供桌的桌腿。

    

    而同一时刻,学校里。

    

    周六的校园很安静,操场空荡荡的,教学楼的走廊里没有学生,教室的门都锁着,只有校长办公室的窗帘没拉。

    

    但没有人坐在校长的椅子上。

    

    离办公室不远处的桃树

    

    桃花正开,满树花瓣在午后的阳光里透出一层薄红,偶尔落下来几片,飘到树下一个银色校服的女孩头上。

    

    柳鉴知站在桃树底下,两只手缩在袖子里,她穿着学校的银色运动校服,拉链拉到下巴,校服大了半号,袖口盖过了手指尖。

    

    她正放空脑袋,眼神落在桃树根部的蚂蚁窝上,那窝蚂蚁正排着队在搬一颗草籽。

    

    她不明白桃老师带自己来这里干嘛。不是放假了吗?周六不应该在家吗?

    

    老师在跟校长说什么——斩不斩的,什么幻境,什么提醒……

    

    她一个字都听不懂,桃老师和校长说完话后,会带她去吃员工餐吗?食堂周六开门吗?

    

    校长陆离站在桃树下,灰色眼睛看着校门外的方向——那个方向,穿过城区,越过山脚,差不多就是那座废弃小庙的方位。

    

    他穿着一件道袍似的衣服,阴影落在他脸上,把他半边脸罩在暗处,另半边脸上那只灰眼在阳光下显得极淡。

    

    “……你觉得,他能斩了你吗?”桃红夭嘻嘻笑着问道。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淡桃色的衬衫,而是穿了一身素灰的便装,头发也没有用木簪绾,只是用一根橡皮筋随意地扎在脑后。

    

    她的眼睛很好看,眼影是灰色的,像是桃花的粉红褪尽之后剩下的那层灰白,她就这么靠在桃树树干上,双臂交叉在胸前,鞋尖在地上轻轻点着。

    

    校长陆离没有看她,他的灰眼还是看着校门外:“不知道,所以我把你们这两个能提醒他不对的“鬼神”,远离他就是了。”

    

    他停了一下,然后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桃红夭那灰色的眼影上,又落在被她护在身后的柳鉴知身上:

    

    “只是没想到,你居然第一时间就能看穿我这个“身尸”。”

    

    桃红夭笑了一下,松开抱在胸前的手臂,一只手搭在桃树干上,树干上被她手掌碰到的地方,桃花簌簌地往下落了几朵。

    

    “比起我的“桃花源”,你这幻境不太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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