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骷髅愣了一下。
贝克曼也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真像你会说的话。”
下一刻，黑红色霸王色从香克斯体内扩散出来。
可这一次，那股霸气没有碾碎一切，也没有逼迫谁臣服。
它围绕在香克斯身边，像一层缓慢旋转的气流，将涌来的怨魂托住，没有伤到它们。
红骷髅的笑声停了。
他见过贪婪者。
见过哭喊者。
见过为了宝石亲手杀死挚爱的人。
他从没见过有人面对深渊，不拔刀，不献祭，不逃跑，只摆出拳架。
怨魂扑来。
香克斯动了。
他没有用格里芬。
没有用神避。
没有用那足以震裂天空的霸王色缠绕。
他的脚步踏在祭坛碎石之间，避开怨魂伸来的手，拳头从极小的角度悍然打出。
第一拳落在一条橙色锁链上。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清脆的裂响。
那条锁链断了。
被锁链贯穿的怨魂停在半空，空洞的脸上多出一丝平静。
它抬起头，身体从黑色一点点变成金色光点，向天空升去。
贝克曼的烟掉在地上。
“还真能行。”
红骷髅往前一步，声音变了。
“不可能。”
“那是灵魂宝石定下的枷锁。”
香克斯没有理他。
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他在怨魂群中穿梭，拳锋不碰灵魂，只打锁链。
流水岩碎拳本就是卸力、引导、化解的拳法。
香克斯在一拳超人副本里被琦玉一拳打到怀疑人生，可他没有白挨那一拳。
他学会了一件事。
真正离谱的力量，不一定非要把对手打死。
有时候，打碎束缚，比打碎敌人更难。
橙色锁链一根根崩断。
深渊开始震动。
那些原本嘶吼的怨魂，声音慢慢变成哭声，又从哭声变成解脱前的低语。
有人喊着母亲。
有人喊着爱人。
有人喊着孩子的名字。
更多的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锁链断开的那一刻，抬头看了一眼星空。
贝克曼站在原地，没有插手。
他知道这场战斗不属于他。
如果是抢东西，他会开枪。
如果是杀敌，他会补刀。
可现在，香克斯在救人。
那就让船长一个人把这件事做完。
红骷髅无法接受这一幕。
他在沃米尔守了太久。
久到他把献祭当成了真理。
久到他以为所有来这里的人，最终都会在爱与欲望之间变成怪物。
可眼前这个独臂海贼，正在用拳头否定他守护了无数年的答案。
红骷髅抬起手，深渊中更多怨魂被拉了出来。
“你救不完。”
“这里埋葬的灵魂，比你见过的人还多。”
香克斯停了一息。
他看向深渊。
全是锁链。
全是被献祭者最后的痛苦。
香克斯轻轻吐了口气。
“那就慢慢来。”
贝克曼笑骂了一句。
“副本时间可不一定够你慢慢来，头儿。”
香克斯道：“所以要认真点了。”
黑红色霸王色再次扩散。
这一次，霸王色没有压向怨魂，而是顺着香克斯的拳架铺开。
他把霸王色缠进拳风里，又用流水岩碎拳的劲路把它散成无数细小的波纹。
贝克曼看懂了。
香克斯不是要轰碎深渊。
他要让每一道拳劲自己去找锁链。
红骷髅也看懂了，所以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香克斯踏前一步。
一拳打出。
拳风越过第一排怨魂，绕开灵魂本体，精准撞在它们背后的锁链上。
连锁裂响从山崖下方传来。
像有成千上万根玻璃丝被人一齐震断。
怨魂群停住。
随后，金色光点从深渊底部升起。
一片。
两片。
再到满天。
整个沃米尔的天空被金光照亮。
红骷髅站在祭坛边缘，斗篷在光里失去了阴影。
他看着那些曾被献祭的灵魂离开，嘴唇动了几次，却说不出话。
香克斯还在出拳。
他的拳头很稳。
每一次出拳都避开灵魂，击碎锁链。
他的额头开始流汗。
他的呼吸变重。
失去一条手臂后，任何体术都会有缺陷。
流水岩碎拳也一样。
可香克斯从没后悔过把那条手臂赌在新时代上。
现在，他用剩下的这只手，打碎旧规则。
最后一条锁链从深渊底部升起。
那条锁链比其他锁链粗大得多，上面缠着橙色符文，连接着整个祭坛。
红骷髅声音发涩。
“那是核心。”
“你打碎它，灵魂宝石的试炼就会崩塌。”
香克斯看向他。
“那不是挺好。”
红骷髅厉声道：“你会失去获得宝石的资格！”
香克斯笑了。
“我又没打算拿同伴去换。”
他踏上祭坛最高处。
霸王色缠绕在拳头上，却没有杀意。
流水岩碎拳的劲路收束到一点。
贝克曼抬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无奈，也带着一点骄傲。
“真是的。”
“船长都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
香克斯一拳轰出。
核心锁链发出刺耳的悲鸣。
橙色符文一枚枚炸开。
深渊开始坍塌，却没有吞噬任何灵魂。
它像一个被戳破的牢笼，只剩下空洞的回声。
最后一声裂响落下。
沃米尔安静了。
无数金色光点升上天空，聚成一条长河。
那些被献祭的灵魂离开前，朝香克斯所在的方向停留了片刻。
没有跪拜。
没有欢呼。
只有安静的告别。
香克斯放下拳头，呼吸有些乱。
贝克曼走到他身边，把烟重新点上。
“你把人家的规矩砸了。”
香克斯道：“规矩不讲理，就该砸。”
祭坛中央，橙色光芒缓缓汇聚。
一颗宝石从空中落下。
它没有落入深渊。
也没有要求任何献祭。
灵魂宝石悬浮在香克斯面前，光芒温暖，像是在回应刚才被解放的灵魂。
红骷髅呆在原地。
“它主动承认了你？”
灵魂宝石缓缓落下，贴在名刀格里芬的刀镡上。
橙色纹路沿着刀身蔓延，又很快收敛。
格里芬没有变重。
也没有暴走。
它只是多了一层很淡的橙光。
香克斯握住刀柄，沉默片刻。
他能听见很多声音。
不是哀嚎。
是感谢。
香克斯抬起头，看向红骷髅。
“看来它也觉得，你那套规矩该换了。”
红骷髅后退一步。
他守了无数年的深渊已经空了。
他赖以存在的职责，也被这个海贼一拳打没了。
贝克曼把枪扛在肩上。
“走吧，头儿。”
香克斯看向远处星空。
“嗯。”
他顿了顿，又笑道：“这颗宝石带回去，白夜那家伙应该会很感兴趣。”
贝克曼吐出烟雾。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其他家伙把宇宙折腾成什么样了。”
香克斯把格里芬挂回腰间，橙光在刀鞘上一闪而过。
“那就去看看。”
“红发海贼团，可不能输得太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