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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制卡能力——你评估过上限吗?”
微雨沉默了一瞬。
“没法评估。无限复制的上限取决于原始卡牌的品质和数量。理论上——”
“理论上怎样?”
“理论上,算了,你自己来先锋城看看吧……”
林阳没接话。
无限复制的制卡师。先锋城的全量数据库。理智化战灰的研发进度。银月狼群的群体增幅。陈霄旬的龙神战力。龙尊的永恒特性。苏晴重新统一的指挥权。
还有他自己。
越来越多的赋能名额。越来越强的链接对象。越来越大的增幅覆盖。
林阳的视线从四只犬型赋能体身上收回来,抬头望向天幕。
金色光弧消失了。
天幕重新变回灰白色,那条被撕开的缝隙也在缓慢愈合。陈霄旬的肃清已经推进到了视距之外。
全域频道里,请战联名的数字已经比他的属性值都高了。
但林阳不再看那个数字了。
他站起来。
膝盖上沾了碎石灰。
龙尊偏过头看他。琥珀色的竖瞳里,那道困惑的褶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古老的生物才会有的表情。
认可,不一定是认可林阳最终的决定,只是给一个走出迷茫的后辈的认可。
“想清楚了?”龙尊问。
林阳低头看了一眼楚心柔。她的呼吸平稳了一些,战灰纹路的蠕动速度降到了可控范围。龙尊的手还压在她额头上,暗金色的光从指缝间渗出来。
“带她回先锋城。”
林阳开口,声音平稳。
“先治好心柔,然后——”
话没完,他停了。
不是不知道接下来该什么。是突然觉得没必要。
牌够了。
不是一定能赢的牌,但足够打下去。
远处全域频道的请战联名数字还在跳。那些数字背后是无限多个真实的人,真实的武器,真实的求战欲望。这股浪潮谁也挡不住。
苏晴挡不住。陈霄旬挡不住。他更挡不住。
但重点不是挡不挡得住。
重点是——该不该挡。
重要的是这条路还没走到头。先锋城的理智化方案还没跑完。楚心柔还没治好。龙尊的全力战斗上限还没测过。林宇的制卡能力还没被真正释放。
还有太多变量没有翻开。
他低声开口。
“还没到最后需要投降的时候,不是么。”
龙尊的竖瞳偏过来,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林阳没理它。他转身,大步走向蜷缩在岩下的楚心柔。三步的距离,他走得很快。
蹲下。
左手按在楚心柔的肩膀上,右手调出赋能链接的面板。银白色的光从指尖析出,沿着掌纹扩散,在接触到楚心柔皮肤的瞬间分化成数十条细密的能量丝线。
赋能链接——建立。
丝线钻入楚心柔的经络网络。
冲击立刻涌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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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的、碎片化的、带着各种陌生情绪残留的意识碎片从链接通道里倒灌过来。一个女人在哭。一个男人在骂。一个少年在尖叫——全是战灰里前任承载者的残魂。
林阳的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
理智战灰在他的脑干深处启动了过滤机制。银白色的纹路从左臂蔓延到肩膀,温度骤降两度。那些噪点撞上理智战灰构建的信息防火墙,被逐一拦截、分类、压制。
理智战灰的核心特性——将混沌信息强行结构化。
林阳把这个特性通过赋能链接反向输出。
银白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渗入楚心柔体内,沿着战灰纹路的扩散路径逆行,在每一个碎片化意识涌出的节点上钉下一枚“理性锚”。
给它们加了笼子。
楚心柔的身体剧烈抖了一下。
暗紫色的战灰纹路蠕动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从狂躁降到快速,从快速降到平稳,最后降到了正常的微弱脉动。
她的呼吸也跟着稳下来。急促变成深长,胸腔起伏的幅度恢复正常。
龙尊的手从楚心柔额头上移开了。
暗金色的掌纹上还残留着一层细微的灰色粉末——那是战灰溢出体表后干涸的残渣。龙尊捻了捻指尖,灰色粉末碎裂,飘散。
楚心柔的眼珠动了。
焦距在散开和聚拢之间挣扎了两秒。
然后定住了。
“……林阳。”
这次的声音是她自己的。音调对了,断句对了,嗓子虽然哑得厉害,但每个字都带着楚心柔特有的倔劲。
“在。”
“刚才那些声音……”
“压住了。暂时的。”
林阳没松手,赋能链接维持在低功率输出状态。银白色的丝线嵌在楚心柔的经络里,充当持续性的噪点过滤器。
这不是长久之计。理智化方案才是根本解。但至少现在——她能保持短暂的清醒。
“能站起来吗?”
楚心柔试了一下。腿发软,膝盖打颤,手撑着岩借力。林阳伸手把她拽起来,力道没什么讲究,但稳。
楚心柔站直了。晃了一下,没倒。
“行。”林阳松手。“我们回先锋城。”
“先锋城?现在?这是哪?那是哪?发生什么事了?”
“现在。微雨的理智化方案跑到第三轮模拟了,你需要做测试体。先锋城的数据库里应该还有关于战灰的原始研究资料。林宇在那边,他的制卡能力——哦,算了,此事来话长,回头慢慢。”
楚心柔盯着他看了两秒。
她刚从一堆死人的记忆碎片里被拽出来,脸色苍白得过分,战灰纹路在裸露的皮肤下安静地匍匐。但她的脑子是清醒的。
“你这什么表情。”楚心柔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什么表情?”
“跟打了鸡血似的。”
林阳愣了一拍,然后没回答。
他确实很亢奋。不是那种被情绪裹挟的亢奋——理智战灰不允许那种东西存在。这是算完一盘棋之后发现自己还没输的亢奋。冷的,清醒的,但确实是亢奋。
身后,龙尊站起来。
暗金色的鳞甲在灰暗的光线里轻微摩擦,发出金属质感的窸窣声。两米三的身躯站直之后,连带着周围碎石堆上的阴影都偏移了一截。
它看着林阳。
琥珀色的竖瞳里,困惑消失了,认可也消失了。
只剩叹息。
一声低沉浑厚的叹息从龙尊的胸腔里溢出来,震得脚下的碎石微微颤动。
林阳回头看它。
龙尊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问题——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找到了破局的逻辑链,还是也被那股席卷全域的狂热给泡坏了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