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父老乡亲!”
站在灵堂前的邱四斤大喊了一声,随即便叫喧闹的丧宴场猛地一静。
众人意识到他有话要说,便都是放下酒杯筷子看向了他。
“我要告诉大家一件事情!”
“跟大家相处了二十年的我,其实不是外乡人,而是土生土长的伍嘉村人!”
“金悔也不是我的真名!”
“我的真名叫——邱四斤!也就是大家口中的白眼狼!”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有人反应很快,当即起身朝着邱四斤走去:“大家~金哥肯定是喝多了!”
“大家继续吃喝,我扶他去喝杯茶,醒醒酒。”
说完这话,那起身的中年人就将视线重新落回了邱四斤的身上。
然,就在他看去的时候,邱四斤伸出双手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搓,翻起一层皮后,便用力往上一拉!
唰!
一张戴着头发的人皮面具赫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不少人被这惊悚的一幕吓得掉凳或惊呼出声!
更是有不少人当场站了起来,望着那面具下的陌生面孔久久说不出话来。
“诸位~在场认识我的人不多了,但也不会少。”
“你们仔细看看我这张脸。”
“虽然老了不少,但也能分辨得出,我就是邱四斤吧?”
邱四斤说完,就往人前走了几步。
很快,人群中就有人接二连三地开口,表示眼前这个“陌生人”应该就是老了的邱四斤!
至此,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不知道在这一刻该说什么,做什么。
直到有一人喊出一句:“邱四斤!你把我金悔哥弄哪儿去了!”
“你该不会是看着义哥走了,然后故意把我金悔哥害了,然后再伪装成他,好让大家看着你霸占雷家的祖宅吧!”
此话一出,立马给了一脸懵逼的众人一个思考的方向!
转眼间,各家各户就派出青壮上前,将邱四斤团团围住,并大声斥责他把人交出来!
望着众人义愤填膺的模样,邱四斤笑了笑,随即看向最初说话那人:“小四仔,要不怎么说你能写话本呢?”
“这脑子就是活络,三两下的工夫,就杜撰出一个狗血故事了。”
“要不要我把你的笔名,跟大家说说,来证明自己?”
闻言,那被邱四斤称为“小四仔”的干瘦汉子不由得“虎躯一震!”
要知道,他写话本的事情,可以说是普天之下,除了他自己,就只有金悔知道了。
他出书的商号,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如今“脱了皮”的邱四斤一语道出,不正证明了对方就是金悔!
来不及思考,生怕自己的笔名被邱四斤暴露的“小四仔”急忙开口:“我证明!眼前这个人一定是金悔哥!”
瞧着这一幕,众人又懵了。
有人问小四仔什么时候写书了,有人问小四仔是不是被收买了,还有人直接去扒小四仔的脸,想看看他是不是也戴着人皮面具......
好一阵折腾过后,众人验证了两点。
第一点,小四仔就是本人,没戴面具。
第二点,这斯正话反话一起说,很有可能是被收买了,出来搅浑水的。
故此,即使有“小四仔”证明,一众乡亲依旧照着其先前的思路往下想。
在他们看来,流传四十年的白眼狼,绝不可能变成一个忠厚老实的好汉子!
而小四仔由于年级轻,资历不够,一下子就被打成了“邱四斤的帮凶”、“向金钱低头的腐败分子”、“不知道写了什么乌七八糟玩意的不法作者”......
对此,小四仔无所谓,他只是坚定不移的站在邱四斤的这一边。
一来,他只是听人讲“邱四斤”是白眼狼,他自己根本没接触过,既他确定“邱四斤”就是“金悔”自是站在自己的好大哥那一边。
二来,他是真不想让大家知道他的笔名。
毕竟,他这“马甲”要是掉了,他会觉得自己比死了还难受......
另外,他还坚信,既然“金悔”就是“邱四斤”,那他一定知道其他人的隐秘之事。
要不了,多久邱四斤就能证明自己。
正如“小四仔”所想,面对其他人的质疑,邱四斤看解释不通,索性就来了一通大爆料。
诸如某人跟村头的寡妇两情相悦,但又抹不开面,只敢发乎情止乎礼;又如某人藏私房钱被发现,然后把钱放在他这儿;再比如某人打碎了自家男人盘了十多年的核桃,谎称被鸟叼走了等等......
一桩桩一件件事情被其点破,但他又是点到为止,让当事人听懂,又让旁人听不太懂。
这么一出弄下来,不少人都百分百相信,这位邱四斤,一定就是金悔了......
见众人沉默,邱四斤解释了自己“易容”多年的原因......
听完过后,不少人都不禁红了眼。
只因,那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故事最是催人泪下......
然,反对的声音也在同一时刻出现!
一年老妪从人群中走出,指着邱四斤的鼻子就骂:“畜生!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挽回你大哥多灾多难的一辈子吗!”
“我是谁!你认不认得!”
邱四斤顿了顿:“认得,您是我大哥的青梅竹马,桂云姐。”
“当年要不是我大哥废了,您的爹娘也不会百般阻挠你们相见。”
“我大哥也不会被逼无奈,亲自上门跟你讲那恩断义绝的话......”
“你......”老妪瞳孔一震:“那个时候你已经自己在外潇洒了!你怎得知道!”
“桂云姐。”邱四斤道:“我干了那事儿之后,一直打听着我哥的动向,像这般村子里的大事,我怎么能不知道......”
老妪涨红了脸,厉声道:“那你还有脸再骗他一次!你这个畜生!”
“你禽兽不如!你不得好死!你!”
“我打死你!”
说话间,老妪朝着拐杖上前,就要往邱四斤身上砸!
邱四斤站定原地,不避不闪,暴怒的老妪也没能打到他,被自己的子嗣和乡亲们给拦了下来。
被拦住的老妪不禁大哭:“诸位乡亲,我早就成家,儿孙皆有!”
“这番话,我本不该说,但我看着这畜生,我实在忍不住。”
“老婆子我跟雷义有缘无分,但去掉那男女之情,我们也是一道长大的!”
“他最后落得个绝后的下场......到了又被这厮骗一次......”
“我一想到这,我就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