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
孔昭意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地点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国内幅员辽阔,但同时人口也十分密集。
唯独高原地区,因为自然因素,并不算适合人类生存,所以一直以来高原地区都是一种地广人稀的状态。
“永生花”将自己最核心的秘密藏在那里,也算是情理之中的选择。
孔昭意沉思片刻,突然瞥见丧尸王胸前的伤口又开始涌现黑色能量,直觉告诉她这有些不对劲。
“你身上这股黑色的能量是怎么回事?你的异能应该也不是这种能够外化的类型。”
丧尸王点了点头,它指了指胸前的伤口,眼神顺着一丝朝着孔昭意而去的黑色能量游移。
但也只是这么一小会的游移,便又将目光转回它的生身母亲身上。
“我的异能并不是什么强攻击的类型,这股能量是另一个神秘人赐给我的。”
“大概……我想应该是在很久之前,那个人就将这股能量种在我身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孔昭意瞬间就将这个“神秘人”和之前假圣约翰口中的“神主”联系到了一起。
很快,丧尸王就给出了答案。
“是那个外国老头带着祂来的,穿着一身奇怪的黑衣,看不清面目也看不清性别。”
“只是围着我转了两圈之后,我就觉得心脏要跳出来了。”
丧尸王自嘲一笑,用右手在自己胸前摸了摸。
“那时候我还是个有心跳的人呢。”
孔昭意的视线也随着丧尸王的动作落在了它胸前的那个洞上,眉头瞬间便拧了起来。
也不知为什么,它胸前一直都没愈合的伤口,情况反而恶化得更快了。
伤口处不断滴落血液,更多的黑色能量涌了出来。
丧尸王只觉得自己的皮肤变得十分紧绷,甚至有些发痒——它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可长生却突然变了脸色,猛地拔高了声音。
“姐姐!快让开!那股能量要失控了!”
“它要爆炸了!”
丧尸王体内的黑色能量涨得太快, 即便有不少能量顺着胸前的伤口跑出来,被孔昭意吸收掉,也绝对无法消化那么多突如其来的能量。
孔昭意心里一惊,立刻上前一步,打算靠近丧尸王的伤口吸收能量,延缓它肉体爆炸的进程。
“那个高原实验室,在哪里?你还记得什么细节么?”
和孔昭意的紧张不同,丧尸王却十分平静,它像是早就料到自己终有一天会死于爆体而亡。
它张了张嘴,想要告诉孔昭意具体的位置,但脑海中却像是突然被糊住了一样,明明还记得进入那个地方的路线,但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呃……在……s……”
它的喉间只能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眼底却骤然变得猩红。
孔昭意察觉到那些能量中潜藏着的情绪发生了变化,立刻后撤躲开,生怕丧尸王暴起伤人。
丧尸王站起身,它胸前的伤口里喷出的能量不再是丝丝缕缕,而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样疯狂往外涌。
这远远超过了孔昭意所能吸收的范畴。
丧尸王原本就高大的身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青灰色的皮肤被撑得发亮。
但能量膨胀的速度依旧没有停止。
很快,丧尸王身体表面的皮肤上裂开了一道道血口,黑色的能量几乎是成团的顺着血口往外冒。
孔昭意甚至觉得周围的温度都陡然降了好几度。
丧尸王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它张着嘴,僵硬地站在原地,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双重新变得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坐在椅子上的女药剂师。
母亲依旧是它的执念。
孔昭意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她提起女药剂师的衣领,没有丝毫犹豫地奋力一甩,将人直接丢进了丧尸王的怀中。
那具高大的,已经膨胀到极致的身体顿了一下,它抢回了一丝身体的控制权。
左臂的金属异能化出的手臂已经彻底被撑坏,掉落在地上,它只能屈起右臂,抱住了母亲的身体。
丧尸王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底翻涌着无数的情绪,有眷恋,有怨恨,还有一丝茫然无措。
但最后,都化作了一声沉沉的叹息。
它明白,自己已经撑不住了,身体里莫名开始翻腾的能量已经把所有的经脉都撑断了,支撑着这具身体的神经脉络一点点崩塌。
或许下一秒,它就要灰飞烟灭了。
丧尸王收紧右臂,将母亲的脸死死按在自己胸前,一大一小两具躯体几乎要融为一体。
最后,它抬眼望向远处的孔昭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已经断掉的左臂,指了指西南方向。
喉咙里挤出最后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雪……山……”
话音刚落,剧烈的爆炸猛地炸开。
黑色的能量冲击波瞬间掀翻了那张橡木扶手椅,孔昭意第一时间想要调集能量,凝出空间盾抵挡冲击。
但能量冲击导致周围的空间块都不稳定,空间盾凝不出来。
孔昭意立刻转变思路,一把拉过朝着自己扑来的长生,另一只手从空间中挪出一块之前收进去的巨石挡在身前。
她将长生抱在怀中,牢牢地护着,蹲在巨石后面。
轰鸣声响了足足半分钟才慢慢停下来,整个度假村的建筑物都受到了波及。
山风裹挟着黑色的粉尘往鼻孔里钻,孔昭意抱着长生在原地等了好一会,确认爆炸彻底平息了,才缓缓站起身,推开压在肩头的碎石块。
她将已经碎了大半的石块收进空间,又重新拿出一块挡在长生身前,才朝着爆炸中心一点点挪过去。
尘土散去,原本丧尸王席地而坐的地方只剩下漫天飞散的黑色微粒,以及几小块女药剂师身上的衣服碎片。
丧尸王,不,应该说阿余和她心心念念的母亲,双双被炸成了灰烬。
那丝连阿余自己都没能察觉的希冀,最终也未能说出口,便随着爆炸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