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正对面,刚刚抬着担架的那些小厮,纷纷警惕地望向曹荣。
已经有人去通风报信了,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看好姜妩与曹荣。
如果能顺势救下姜妩,那自然也是最好的。
因此,曹荣一边警惕地望着他们,一边咬牙切齿地回姜妩的话。
“我不是要寻仇。”
说话间,曹荣手里的刀子,又朝姜妩脖子间进了一寸。
“世子妃,我要你救我的命。”
“我没这么大本事……”姜妩话还没说完,曹荣就激动地打断她。
“你有!!”
他能看出来,在谢家,除了谢国公说话有分量。
谢延年说话也很有分量。
只要谢延年开口,要保下他,那他就一定不会有事。
姜妩不知道曹荣哪来的自信心,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曹荣就握着刀,又低头咬牙切齿道,
“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把姜大公子找土匪,想谋害谢家女眷的事宣扬出去。”
姜妩身子微顿。
曹荣像是找到姜妩命门似的,笑道。
“这件事还是谢宝珠告诉我的。”
“她说你与姜大公子感情很好……”
“所以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世子妃。”
姜妩抬眸望着曹荣,眸光微闪。
“好。”她点点头。
此时,在曹荣身后,那镂空的墙壁后面
谢延年与秋华,都站在了这里。
谢延年看了她一眼,随即扬声喊了句。
“夫人,闪开!”
“我会杀了他!”
曹荣一听到谢延年的声音,从自己身后传来,整个人都慌了身。
他慌忙推开姜妩,握紧自己手里的刀,转身就要防御。
他以为,谢延年真的要来杀他……
然而他一转身,却发现镂空的窗户后面,谢延年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曹荣察觉不对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姜妩拔下手里的发簪,已经狠狠朝他脖颈处刺去。
刹那间,血流成柱。
鲜血顺着姜妩的发簪,全部喷洒到曹荣对面的墙壁上。
“你——”曹荣捂着自己的脖子,扭头震惊又惊悚地望着姜妩。
他万万没想到,他靠演戏,躲过了杖毙他的那些仆人。
却会死在,姜妩一个弱女子手中。
曹荣死死瞪着眼睛,想说些什么。
可下一秒,他瞪圆了眼睛,倒地……
死不瞑目。
望着这一幕,姜妩身子微僵。
她虽然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可是,第一次亲手杀手,姜妩的双手,还是控制不住地阵阵发颤。
她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抵进一个温润的怀抱。
谢延年掏出丝巾,为她擦拭着手上的血迹,低头吻向她的额间。
“夫人,坏人死不足惜。”
“而且也是他先起邪念的,你不必忧心……”
谢延年的身上,像是有什么魔力似的。
姜妩逐渐镇定下来。
“嗯。”她靠在谢延年怀里,轻轻点头。
秋华咬着唇,伤心又自责地,朝姜妩跑来。
“小姐,你流血了!”
她望着姜妩的脖颈,含着哭腔,一字一句道。
“都怪我反应慢。”
“要是今天陪小姐的人是绿萝,小姐就绝对不会,被曹荣挟持了。”
姜妩拿起谢延年为自己擦手的湿巾,在脖子上抹了一圈,对秋华道。
“你看,这不是我的血。”
她笑着开口。
可下一秒,姜妩就两眼一闭,倒在谢延年怀里。
谢延年一把拦腰抱住她,大喊一声。
“穆凉,去请大夫!”
松竹院里。
大夫为姜妩把脉后,解释道,“这位夫人脖子上没什么伤,突然晕过去,许是受到了惊吓。”
“我为她开些安神稳气的方子,只要她好好调养,就不会有事了。”
“嗯。”谢延年守在姜妩身边,接过药方,递给穆凉道。
“你去找人熬药。”
“顺便让大夫,给秋华也治治伤。”
谢延年想到刚刚,姜妩自己都怕得不行,还要安慰秋华,脸色就有些冷肃。
秋华还以为,谢延年是责怪她没保护好姜妩,咬着唇,自责地退了下去。
一副药下去,姜妩当天晚上就醒了。
她一睁眼,就看到谢延年正守在她床前,温声问。
“睡了一天了,肚子饿不饿?”
“我命小厨房熬了鸡汤,你想不想喝一点?”
谢延年声音压得很低,近乎轻声细语地哄着姜妩。
姜妩点点头,随即笑道,“我没事了。”
“你可以不用这么哄着我。”
杀个人,而且也是对方先要杀她的。
姜妩心里没负担的。
只是身体不知怎么,还是有些受不了。
“嗯。”谢延年点点头,吻了吻姜妩的唇瓣,又低头吻向她的脖子。
而那里,正是曹荣持刀,滴过血的地方。
他轻轻将唇抵了上去,姜妩浑身一僵。
谢延年便立刻明白,姜妩心底,还是有些不适。
他也不出房间了,拥着姜妩,大喊了声。
“穆凉,把小厨房里熬好的鸡汤端来。”
“世子妃醒了。”
第二天,谢延年向朝廷告假,休假三天。
这是他入朝为官以来,第一次休这么长的假期。
朝廷里所有人都在猜测,谢延年此番休假,是不是和雍王前些天,被行刺有关。
谢延年是不是奉了雍王的命令,在秘密调查,刺杀雍王主谋一事。
殊不知,这三天谢延年整天陪在姜妩时间。
闲暇时间,不是陪姜妩在书房里画画,就是陪姜妩下棋。
这日子,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可这天,松竹院来了个‘客人’。
白阳曦拎着礼品,一进松竹院就道。
“谢世子,你这些天没去上朝,不会是生病了吧?”
“我特地带着礼品,来看看你。”
恰好这时,姜妩与谢延年,都在书房里下棋。
穆凉起身招待他,“白将军——”
自从白阳曦成为祈北军统领后,他便正式,成为了雍王的人。
和谢延年是一条船上的。
所以,穆凉自然而然,就将他当成了自己人。
他领着白阳曦到凉亭里坐着,又给白阳曦泡了壶茶。
白阳曦一边品茶,一边偏头打量四周。
“世子呢?”
“难道,还在忙王爷交给他的差事?”
“那些刺客的来源,还没查清楚吗?”
谢延年休假是真。
雍王将刺客一事,交给谢延年调查,也是真的。
只是这两者,并没什么必要的联系。
穆凉也不好告诉白阳曦,世子休假是为了陪世子夫人。
他含糊其辞地点点头,“嗯。”
“暂时还没有查到,那些刺客与谁有关。”
“哦!”白阳曦端着茶水,一咕噜喝了一大口。
随即,他将杯子放下,站起来道。
“既然谢世子忙碌,那我也不久待了,免得误了他的事。”
“我这就走了。”
穆凉恭敬地引着白阳曦出门。
深夜,穆凉才找到机会,在书房里将白阳曦今天来过的事,告诉谢延年。
此时,谢延年正在查看,纸上的一个图纹。
是一个类似狼爪印的图纹。
这图纹,是在刺杀雍王的那些刺客身上,发现的。
听到白阳曦今天来过,还说了那些话后。
谢延年抬头,轻飘飘地看了一眼穆凉。
“你被他套话了。”
“如果你今天说的是,我已经查出些东西了。”
“恐怕今天晚上,被刺客暗杀的人,就会是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