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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敬业,渔阳郡城内,守军大约多少?”
王虎一身寒龙战甲,立在帅旗之下,抬眼望着渔阳郡城的城墙,淡淡开口道。
“回王爷,渔阳郡原本守军只有五千。但近来他们收拢周边郡县溃兵、强征壮丁,据末将判断,此刻城内士卒,应该在万人上下。”
王敬业上前一步,抱拳回答道。
“王爷,区区万人,也敢挡我北疆铁骑?请王爷下令,给末将三日时间,必破此城!”
一旁雷千山当即踏前一步,声如洪钟道。
“王爷,末将恳请一战!我三万平北军刚刚归顺,这是我们投效北疆的第一战,末将愿为先锋,三日之内,必定拿下渔阳,以证我平北军忠心!”
王敬业也立刻抱拳请战,眼神坚定道。
王虎看着二人,微微颔首,沉声下令:“好,此战,以平北军为先锋,主攻西城门。”
“其余各部四面合围、三面佯攻,全力配合平北军攻城!”
“攻城不必着急,各部先行安营扎寨,本王给你们七日时间,无论攻城,还是劝降,七日后我本王都要进城!”
“诺!”
周围众人抱拳领命,伴随着王虎一声令下,城外十几万大军同时行动。
蹬蹬噔——
旌旗翻卷如云海,马蹄踏地如惊雷,各部依令占据四面要道,扎下连营,一眼望不到边。
一座座营帐拔地而起,一道道壕沟层层布防,将渔阳郡彻底困成一座孤城。
“完了,我们彻底被包围了!”
城墙上的北离士卒,望着城外那遮天蔽日的军营与旌旗,听着连绵不绝的战鼓与号角,一个个被吓得浑身发抖,面无人色。
他们心里都清楚——
这一战,渔阳郡城,根本守不住!
“赵将军,摄政王的大军什么时候能到?”
渔阳郡守吴原望着城外的北疆军安营扎寨,一副要将渔阳郡守围困到死的架势,面沉如水的对身旁郡都尉赵寒询问道。
“大人,太安城那边还没有回信,末将估计,快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摄政王大军就能抵达渔阳城下!”
赵寒硬着头皮说道。
“半个月时间,恐怕王虎不会给我们这么久!”
吴原背负紧握成全的双手,眼神变幻不定道。
“大人,我们城内青壮尚有两万余人,铠甲兵刃一万副,再加上囤积的大量檑木滚石,坚持半个月绰绰有余!”
赵寒为吴原大气道。
“两万青壮,基本都没有上过战场,而王虎的北疆军和王敬业的东辽军,可都是百战之师,那些士卒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光凭这些青壮根本挡不住这些虎狼士卒!”
吴原脸色铁青道。
“大人放心,我们是守城,具有先天优势,末将手下的三千战兵也不是吃干饭的,有他们督战,绝对能保渔阳城无虞!”
赵寒信心满满道。
“但愿如此吧!”
吴原听到三千战兵,脸色稍微好转,他现在也只能将希望都寄托在赵寒的身上,不然他早都弃城逃跑了。
“大人,只要我们能守住渔阳城,等摄政王大军一到,北疆军必然会撤军,届时霸州刺史的位置,肯定会落到大人您的头上!”
赵寒看出吴原心中的胆怯,循循善诱道。
“你说得对,富贵险中求,李元纮竟敢献城投降,根本不配做霸州刺史!”
吴原听到霸州刺史四个字,双目爆发出两道精芒。
他之所以选择对抗北疆大军,赌的就是北疆必败,毕竟大乾曾经多次北伐,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
他觉得,这一次也不会例外,王虎最多就是纵兵抢点钱财、粮食和百姓,最终还是会撤回北疆!
只要北疆大军一撤,他就会成为霸州的英雄,到时霸州刺史的职位,十九八九会落到他的头上!
“大人明鉴,我们只要守住城池,北疆大军就无法向北推进,摄政王和太后娘娘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赵寒笑着说道。
“哈哈哈,说得好,城防就交给赵将军你了,只要能守住渔阳城,你当居首功!”
吴原开怀大笑道。
“多谢大人!”
赵寒抱拳低首道。
……
两日后,渔阳郡城外。
呜呜呜——
嗵嗵嗵——
天刚放亮,激昂的号角声和战鼓声便响彻四野。
王敬业一身崭新的北疆暗金铠甲,腰悬长刀,亲率三万平北军列阵而出。
这支刚归降不久的北离东辽军,早已焕然一新。
所有旗帜尽数换成北疆军旗,三万人的铠甲兵刃也由北疆紧急调拨换装完成,黑甲森然,戈矛雪亮,再无半分往日疲态,气势比之昔日强盛数倍不止,俨然已是一支真正的北疆劲旅。
“杨业,你率五千先登士卒,先去试试他们的深浅!”
“王烈,你率五千人做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
王敬业按战前部署,排下重兵之阵,三万大军列阵在西城门外。
“诺!”
杨业、王烈抱拳应道,策马离去。
大军阵前,五千先登士卒手持刀盾,列成盾阵,后列长枪兵、弓弩手,攻坚主力尽数压上。
上百架投石车、巨弩、冲车被士卒合力推至阵前,铁箭粗如人臂,石弹重逾百斤,密密麻麻对准城头,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毁墙破城。
其余东、南、北三面城门,由北疆数万步卒,团团围困,旌旗招展,杀气盈天,根本看不出哪边是主攻方向。
“确定哪边是他们的主攻方向了吗?”
城墙上,吴原望着城外三万平北军盾如山、枪如林、阵列齐整,甲光向日,杀气冲天,眼神惊骇道。
“大人,应该就是这西城门,城外的攻城大军,似乎是王敬业的东辽军!”
赵寒目光冰冷的看向城外那支军容鼎盛、杀气腾腾的队伍,明明不久前还是同袍,如今却已成索命之敌。
“王敬业!你个反复无常的反骨贼!”
“先背叛睿王,后反叛大离,你以为改换旗帜、换装甲胄,我就认不出你了吗!”
“我渔阳城今日就算是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似你这般苟且偷生!”
吴原目光看到驻足在大军阵前的王敬业,越想越气,忍不住破口骂起来。
怒骂之声顺着风飘到城外。
“大帅,我去斩了那厮!”
站在王敬业身旁的东辽大将马鸣眼神暴怒道。
“呵呵,犬吠罢了,无需理他!”
王敬业面不改色,只是抬眼望向城头,眼神淡漠道。
“大帅,全军准备完毕,可以下令攻城了!”
一名传令兵策马飞奔过来说道。
“蹭!”
王敬业右手拔出腰间的战刀,朝着渔阳城的城墙猛地一指,大喝道:“攻城!”
杀——
杀——
杀——
刹那间,三万平北军齐声大喝,声震云霄。
“投石车放!”
“弓弩手压制城墙!”
“云梯准备!”
“先登营待命!”
传令骑兵如黑色闪电般掠过阵前,将军的怒吼被风撕成碎片,却又在千军万马之中凝成一道铁律。
下一瞬间,天地变色。
平北军阵后方,数十架重型投石车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绞索崩响,粗大的麻索在绞盘拉扯下绷得笔直,每一辆投石车的巨臂上,都悬着百斤以上的棱形石弹。
“放!”
随着旗官狠狠挥下令旗,数十道巨臂同时猛甩,嗡嗡声不绝于耳,数十颗巨石被狠狠抛向高空!
石弹划破长空,发出沉闷如雷的呼啸,像是苍天坠下的怒拳,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直砸向渔阳城的西城墙。
轰——
轰——
轰——
第一波石弹落地,发出一连串的巨大轰鸣,整座渔阳城都在巨石的轰击下,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城墙随时都会崩塌。
厚重的城墙被砸得土石飞溅、青砖崩裂,坚硬的墙面上瞬间凹陷下去一大片,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几处矮墙、女墙直接被轰得坍塌,碎石与尘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轰轰轰——
还没等守城士卒反应过来,第二波、第三波的石弹又已从天而降,连绵不绝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剧痛,心胆俱裂。
而在投石车轰鸣的同时,上百架床弩同时上弦。
“放!”
令旗挥舞,铁制巨弩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寒光,弦声如冰裂,弩身震颤如雷。
随着一声齐喝,上百支数尺长的弩箭同时离弦,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如同百道惊雷齐发,狠狠钉在城墙、城门、敌楼之上,有的直接穿透木盾,连人带盾钉死在墙内,惨不忍睹。
而真正让守城士卒绝望的,是那遮天蔽日的箭雨。
“弓弩手准备!”
平北军阵中,数千名弓弩手齐齐前出,列成三层箭阵,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长墙。
他们手中所持,并非寻常弓箭,而是北疆新制的强弩与复合弓,弓臂坚韧,弩机精密,射程远超北离的弓弩。
“放——!”
一声令下,数千张强弓、硬弩同时松弦。
嗡嗡嗡——
弦响连成一片,震彻四野。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箭矢腾空而起,如黑云压城,如暴雨倾盆,密密麻麻遮蔽了半边天空,带着凄厉的尖啸,铺天盖地砸向城头。
这才是最恐怖的压制。
城上的北离守军,最强弓箭不过百步之遥,勉强能射到城下空地。
可平北军这一批新制弓弩,射程直逼一百五十步,甚至近两百步。
他们站在城墙守军射程之外,从容射击,毫发无伤。
而城头上的北离士卒,却连抬头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箭雨落下,盾碎、甲裂、人亡。
守军举盾相挡,可箭矢太密、太强,无数箭支穿透盾牌,穿透甲胄,射入血肉之中。
噗呲噗呲噗呲——
啊啊啊——
箭矢射入皮肉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中箭者如同割草般一排排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墙垛口。
更可怕的是那些从天而降的巨石。
一旦被砸中,无论士卒、盾牌、军械,瞬间化为一滩肉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城墙之上,血肉飞溅,残肢散落,哀嚎与巨响混作一团,混乱到了极点。
西城墙被彻底轰烂的同一刻,渔阳城东、南、北三面城墙外,也同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各路北疆大军同步发起佯攻!
投石车狂轰,强弩齐射,箭雨如潮,杀声震天。
整座渔阳城,四面被围,八方受敌,彻底被北疆军的火力死死封锁。
城头之上,已是人间地狱。
北离守军被压得根本抬不起头,只能缩在残破的垛口后瑟瑟发抖,有的人吓得瘫软在地,有的人疯了一般抱头乱窜,却依旧躲不开漫天箭矢与落石。
“顶住!顶住!”
郡守吴原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发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脚。
他眼睁睁看着一名名守城士卒中箭倒地,却没有丝毫办法,头一次感觉死亡如此的接近。
他甚至开始后悔,刚才是不是对王敬业骂的太狠了,要不然王敬业为何如此发疯般的猛攻!
“大人!此处危险!快下城躲避!城头上有末将顶着!”
赵寒双目赤红,用一面巨型铁盾死死护住吴原身体,盾面被箭矢射得叮叮作响,被巨石擦过的地方更是凹陷变形。
轰隆——
一声巨响,砖石飞溅,将赵寒的吼声震得破碎。
吴原早已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郡守气度,连连点头,声音发颤道:“好……好!护送我下城!”
“你们几个护送大人回府!”
赵寒命令几名亲卫拼死掩护吴原,几人举着大盾,连滚带爬,慌不择路地逃下城墙。
“可恶!”
赵寒独自半蹲在摇摇欲坠的城头,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一点点沉到谷底。
他也守过数次城池,却从未见过如此狂暴、如此恐怖、如此碾压般的攻势。
他原以为凭渔阳城高墙厚,器械充足,坚守半月绰绰有余。
可此刻他才明白——
在北疆军这等不讲道理的疯狂压制面前,莫说半月,三天,恐怕都撑不下去!
对方的箭,比他远。
对方的弩,比他强。
对方的石弹,能直接轰碎渔阳城的城墙。
而他手下的士卒,连还手都做不到,只能被动挨打。
整座渔阳城头,已经快被北疆军彻底压成了一片绝望的死境。
连续一炷香的疯狂轰击,不曾有半分停歇。
嗡嗡嗡——
天地之间,只剩下投石车崩裂般的绞响、床弩撕裂空气的尖啸、箭矢遮天蔽日的嗡鸣,以及巨石砸在城墙上那毁天灭地的轰鸣。
整座渔阳城,都在这连绵不绝的巨响之中瑟瑟发抖。
待到硝烟稍稍散开,城墙上已是一幅人间炼狱景象。
原本齐整坚固的西城墙,早已被轰得面目全非。
数段墙体塌陷崩裂,露出里面残破的夯土,无数垛口被石弹砸得粉碎,断砖残木散落一地,坑坑洼洼,再无一处完整。
墙面上蛛网般的裂纹纵横交错,仿佛随时都会整片垮塌。
城头之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北离守军死伤惨重,尸体层层叠叠堆在垛口边,鲜血顺着墙缝蜿蜒流下,在墙根处积成一滩滩暗红的水洼。
那些被强征上来的青壮百姓,从未见过这等惨烈厮杀,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丢了兵器四处乱窜,有人哭喊着想要逃下城墙,却被城墙上的北离督战队挥刀斩杀!
“后退者斩!”
数十具尸体滚落在同伴之间,吓得剩下的人肝胆俱裂,只能哆哆嗦嗦重新捡起刀枪,缩在残破的掩体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一炷香时间,硬生生把渔阳城西城墙,轰成了一片绝望的废墟。
“投石车停!”
“弓弩手暂歇!”
传令声层层传开,震天的轰鸣终于暂时落下帷幕。
可下一刻,更加令人心胆俱裂的杀声,骤然从平北军阵中炸响!
先登营主将杨业一身重甲立在阵前,手中长刀猛地凌空劈下,声嘶力竭的怒吼响彻战场:“先登营!进攻!”
“杀——!”
话音落下,早已在阵前等候多时的五千先登营士卒,瞬间如同一头被彻底唤醒的洪荒猛兽,朝着城墙发起致命冲锋。
这五千人,全是东辽军里筛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个个身披北疆重铠,甲片厚重,防护力惊人,刀枪难入,箭矢难穿。
他们没二十人一队,肩扛一架长达二十余米的巨型云梯,木架粗如人臂,顶端包着铁钩,坚不可摧。
杀——
五千先登死士同时发喊,吼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动。
他们迈开大步,如黑色洪流一般,朝着残破的渔阳城城墙疯狂冲锋!
脚步踏地之声整齐划一,如同万鼓齐擂,杀气直冲云霄。
一架架二十多米高的云梯被他们扛在肩上,如同一排排即将压垮城池的巨木,在旷野之上铺开一片恐怖的攻城森林。
后方,更有数架巨型攻城云梯车在士卒推动下缓缓前行,铁轮碾地,隆隆作响,如同移动的堡垒,朝着城墙步步紧逼。
城头上。
赵寒看得目眦欲裂,他紧握着长刀的手都在颤抖,声嘶力竭地狂吼:“弓箭手!射!给我死死射!滚石、檑木,都给我狠狠的砸!绝不能让他们登上城墙!”
残存的北离守军被逼到绝路,纷纷从残破的垛口后爬出来,拉弓放箭,推石滚木。
咻咻咻——
箭矢如雨,乱石纷飞,巨大的檑木顺着城墙轰然滚下,砸在冲锋的先登营士卒身上,顿时骨裂声、惨叫声四起。
可先登营死士,全然不顾生死!
身披重甲的他们,顶着箭雨、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冲到墙根之下。
“架梯!”
一架架二十多米高的云梯轰然竖起,狠狠抵在城墙之上,铁钩死死咬住垛口,再也无法推开。
“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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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士卒顺着云梯疯狂向上攀爬,甲叶碰撞之声密集如雨。
他们口中嘶吼,眼中只有城头,一层一层,前赴后继,上面的人中箭滚落,
城墙上的滚石、檑木不断砸下,云梯剧烈摇晃,不断有人惨叫着从高空坠落。
可先登营士卒如同疯魔一般,踏着尸体,迎着杀戮,一次次冲上城头!
数度冲杀,已有数十上百名先登死士硬生生杀上城墙,与守城士卒展开惨烈肉搏。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杀之声几乎要将城头掀翻。
而在这无数冲锋的身影之中,一道最为悍勇的身影,一马当先!
正是先登营营主,杨业!
他一身重铠染满鲜血,手中握着一柄北疆新铸的斩马刀,刀身厚重,刃口泛着冷冽寒光。
他独自一人扛着一架云梯,冲在全军最前,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硬生生撞至墙下。
“兄弟们,随我冲!”
不等云梯稳住,杨业已是纵身而上,单手抓着梯格,健步如飞,直冲城头!
叮叮铛铛——
箭矢射在他的重甲之上,发出‘叮铛’作响,尽数弹开。
滚石擦着他的身侧砸下,他只微微侧身,便毫不停歇,继续狂冲!
“挡我者——死!”
一声暴喝,杨业身形猛地一跃,竟是直接从数丈高的云梯上纵身跳上城头!
噗嗤——
斩马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刀风呼啸,两名拦在身前的北离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刀割断了喉咙。
“杀!”
他落地便战,如入无人之境。
斩马刀大开大合,劈、砍、斩、剁,每一刀落下,必有血光飞溅。
守城士卒根本近不得他身,被他杀得节节败退,一时间竟硬生生在城头撕开了一道缺口。
“杀上去!跟着将军!”
城下先登死士见主将登城,士气暴涨,嘶吼着疯狂向上冲锋。
赵寒看得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所有亲卫!随我杀!把他赶下去!”
他亲自率领上百名精锐亲卫,如同一股铁流,死死围攻杨业一人。
刀枪如林,杀声震天。
杨业浴血奋战,手中斩马刀劈翻一人又一人,身上甲胄已是多处受损,血染重铠。
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亲卫悍不畏死,层层围堵,硬生生将他逼到了城墙边缘。
“给我下去!”
赵寒一刀重重劈出,势大力沉,五品巅峰武夫的实力尽数爆发。
铿锵——
杨业横刀格挡,火花四溅,脚下被浓稠的鲜血一滑,身体中心不稳,整个人从高高的城头上,径直跌落下去!
“杨将军!”
城下士卒惊呼出声。
可下一秒,众人便瞪大了眼睛。
砰——
杨业重重摔落在城下堆积的尸体堆上,尘土飞溅,却并未重伤。
“老子没事!”
他缓缓撑起身,甩了甩头上的血污,一双眸子赤红如血,杀意滔天。
他乃六品武夫,这等高度跌落,于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况且还有铠甲护身,最多就是受点皮肉伤!
“给我继续猛攻!”
杨业缓缓握紧手中沾满鲜血的斩马刀,牙关紧咬,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
他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城头,眼神之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疯狂的狠厉。
“今日我杨业,必登此城!”
杨业猛地一声大喝,再次迈开大步,冲向那架依旧竖在墙边的云梯。
单手抓梯,脚步再动,再一次爬上云梯,朝着那血与火交织的城头,悍不畏死,疯狂攀登!
“给我拦住他!”
赵寒厉声大喝,城头箭矢如雨,滚石不断落下。
叮叮铛铛——
杨业手中斩马刀疯狂挥舞,将袭来的箭矢、檑木纷纷斩断,身体也在云梯之上,越爬越高,越冲越猛!
一轮冲锋被压下,那就再来一轮!
一次登城被逼退,那就再冲一次!
不死不休!
不破渔阳城,绝不回头!
……
渔阳城正南门外,平北军大阵如山峦横陈,旌旗猎猎,甲光向日。
镇北王王虎一身寒龙战甲,立在最高的望台之上,目光如寒星,越过重重军阵,遥遥望向火光冲天的西城墙。
那里云梯林立,杀声震地,平北军先登营的死士正前赴后继,用血肉啃噬着城头。
他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山河崩裂般的威势。
身旁,安有霖等一众北疆军将领按刀而立,静候军令。
王虎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左右:“安将军,传令下去,各营,全面攻城!”
“王爷,不是佯攻吗?”
安有霖面色一怔,他们之前制定好的攻城计划,可是三面佯攻,西面主攻。
“佯攻也是进攻!”
“本王要四面开花,让北离人顾头不顾尾,把所有兵力都钉死在城墙上,不准他们抽调一兵一卒,增援西面城墙。”
“传令,东、南、北三军,停止远攻,全线登城。”
王虎目光冷冽道。
“末将遵令!”
安有霖瞬间会意,抱拳沉喝。
呜呜呜——
令旗翻飞,号角长鸣。
一道又一道军令,如惊雷般滚过四野。
“全军出击——!”
“全面攻城——!”
原本还在用投石车、强弩压制城头的南、东、北三面北疆大军,瞬间收起了远攻。
“攻城!”
下一刻,数万北疆步卒齐声发喊,如山洪决堤,如黑潮翻涌,人人扛着云梯,推着冲车,朝着渔阳城三面城墙,疯狂冲锋!
一架架二十多米高的云梯被轰然竖起,狠狠砸在城墙之上。
铁钩咬壁,声如金铁交鸣。
“杀——!”
“登城——!”
喊杀之声,刹那间覆盖了整座渔阳城。
四面皆战,八面皆兵。
西墙是尖刀,另外三面是狂潮,整座城池被彻底裹进血与火的汪洋之中。
城内街巷之中,百姓关门闭户,瑟瑟发抖,孩童啼哭、妇人呜咽,到处都是惶惶不可终日的绝望。
城头上的北离守军更是肝胆俱裂。
他们本就被西墙的猛攻压得喘不过气,此刻另外三面城墙同时炸锅,人人心惊,个个胆寒,只觉得四面八方全是敌人,天地之间,再无生路。
而此刻的西城墙,厮杀已到最惨烈之处。
杨业又一次从尸堆中翻身而起,斩马刀染血,双目赤红如焰。
他不理会身上的伤口,不看脚下的尸体,再次扑到云梯之下,厉吼一声,纵身攀登!
这一次,他比之前更快、更猛、更疯!
箭矢射在甲叶上,叮叮作响。
滚石砸落,他侧身避开。
檑木滚下,他踏梯腾空,一跃而过。
“杀!”
一声暴喝,杨业再一次硬生生冲上城头!
斩马刀横扫而出,血光飞溅,两名守军当场被劈翻。
他落地便战,如猛虎入羊群,硬生生在垛口处撕开一道缺口。
“上!跟着杨将军!”
后续先登死士嘶吼着跟上,一个接一个冲上城头。
“杀,挡住他们!”
赵寒也杀红了眼,率领数百精锐战兵,朝着杨业疯狂杀去。
他亲自压阵,将自己的亲卫、精锐战兵全部压上,密密麻麻堵在缺口前,刀枪齐出,死命反扑。
“把他们砍下去!绝不能让缺口扩大!”
北离守军仗着人数优势,层层叠叠围上来,如同潮水一般,将冲上城头的先登士卒一个又一个逼下去、砍下去、推下去。
城墙上短短数丈之地,变成了绞肉机。
鲜血溅满城墙,尸体堆积如山,双方你来我往,反复拉锯,厮杀得昏天黑地。
先登营数次站稳脚跟,又数次被压退。
杨业浴血死战,刀下亡魂无数,可终究寡不敌众,一次次被逼到垛口边缘,又一次次疯狂杀回去。
而与此同时,南、东、北三面城墙,同样杀成一片血海。
北疆军一波接一波的冲锋,云梯竖了又倒,士卒死了又上。
北离守军被逼到绝境,人人拼死抵抗,滚石、檑木、金汁、弓箭,不要命般倾泻而下。
北疆军的攻势如狂涛拍岸,一次又一次砸在城头,又一次又一次被挡回。
守军顽强,攻城者悍勇。
望台之上,安有霖看着城下尸山血海,忍不住低声道:“王爷,我军攻势已足,将士伤亡不小,要不……集中主力,单点破城?”
王虎目光沉沉,望着四面激战的城墙,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用,我北疆军,成军不到两年,之前都是与骑兵、步卒野战,可攻城一道,却是短板。
“过去多是练习阵列对抗,旷野厮杀,几乎没有打过真正意义上的攻城战!”
“而这一次就是一次练兵的最佳时机,否则真要打到北离王都、打到那些高墙重池之下,若还是这般模样,必吃大亏!”
他抬手一指,从西墙到南墙、东墙、北墙,缓缓扫过:“今日这渔阳城,本王不是攻不破,而是不必急于破城!”
“我让三军轮换攻城,就是要用北离人的死守,磨他们的胆气、磨他们的配合、磨他们的攻城技巧!”
“从实战中找方法,学习平北军的远射压制、架梯协同、如何先登夺口、如何替补接应、如何在城头狭小之地死战不退!”
“从今日的战况来说,平北军值得各营学习!”
“今日在这里多流一分血,多练一分本事,日后在北离腹地、在真正的雄城坚壁之下,就能少死一些人。
“我要的,不只是一座渔阳城。
“我要的是,经此一战,我北疆军上下,各步卒营皆善攻城,各营配合如臂使指,再无软肋!”
闻言,安有霖心中一震,肃然抱拳:“王爷高瞻远瞩,末将不及!”
“行军打仗,本就要多学习,今日这一战,也算是给我们提了一个醒,我们北疆军也不是天下无敌的,也有自己的短板!”
“准备鸣金收兵吧!”
“诺!”
王虎做出最后总结,不再言语,只是静静望着眼前残酷的战场。
风卷着硝烟拂过他的寒龙战甲,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
这场仗,从旭日东升,一直打到残阳如血。
天地之间,从白昼杀到黄昏,硝烟染红云霞,血腥味飘出十余里。
直到暮色降临,鸣金之声响彻四野,双方才暂时收兵。
战场上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微弱的呻吟,以及城墙上还在燃烧的残火。
这一日。
西墙先登营五千死士,伤亡过半,整营轮换下去休整。
另外三面城墙,北疆各营更是几易其锋,前军疲惫换后军,左军力竭换右军,一轮接一轮,如同巨大的铁磨盘,反复碾压着渔阳城的防御,也一遍遍打磨着各营的攻城战术。
王虎自始至终立在阵前,冷眼旁观。
他不是无力破城。
他是在用一整座渔阳城,一块最坚硬的磨刀石,硬生生把一支擅长野战的北疆雄师,磨成一支攻守皆精、无坚不摧的天下强军!
城墙在颤抖。
守军在崩溃。
而北疆军,却在这连天烽火、尸山血海之中,越战越稳、越战越熟、越战越强。
黄昏之下,残破的渔阳城,依旧在苦苦支撑。
可所有人都已明白——
这座城,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而经此一役之后的北疆军,才真正称得上,天下劲旅!
残阳彻底沉入天际,暮色如浓墨般泼洒下来,将遍地狼藉的战场、残破不堪的渔阳城头,尽数裹进压抑的昏暗中。
“呜呜呜——”
苍凉沉郁的鸣金收兵声,从北疆大营遥遥传来,穿透弥漫不散的硝烟与血腥味,响彻四野。
方才还如潮水般四面猛攻的北疆军,闻声瞬间收势,甲叶碰撞声、将领喝令声交织,抬着伤员、拖拽着战友遗体,有条不紊地如退潮般撤回大营。
震天的喊杀、兵刃交击之声渐渐消散,只余下城墙上粗重的喘息、微弱的呻吟,还有风穿过残破垛口的呜咽声,死寂得让人窒息。
渔阳城头,北离守军们紧绷了整整一日的神经,终于在北疆大军退去的那一刻轰然断裂。
“终于结束了吗?”
无数守城士卒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沾满鲜血的砖石上,长枪横七竖八散落一旁,他们浑身脱力,大口喘着粗气,甲胄上的血污混着汗水淌下,糊满脸颊。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啜泣声、疲惫的哈欠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眼神空洞,望着城外北疆军连绵的灯火,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惶恐。
目前还活着的,大多都不是新兵,自然看得明白——今日北疆军这般轮番攻城,根本不是倾尽全力破城,不过是拿渔阳城练手,是在试探,是在打磨工程技巧。
第一天的攻势,就已将城墙轰得满目疮痍,守军死伤惨重,让他们拼尽浑身力气才堪堪守住。
这般凶猛的攻势、悍不畏死的攻城士卒、远胜己方的军械,第一天就惨烈至此,明日、后日,又会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死死缠绕住每一个守军的心脏,越收越紧。
凝重绝望的阴霾,沉甸甸压在城头,压得每个人喘不过气,眼神里再无半分斗志,只剩对死亡的本能畏惧,对明日大战的无尽惶恐,仿佛已经能预见城破之后,尸横遍野的结局。
“铿——!”
赵寒拄着染满血污的长刀,身形微微佝偻着站在垛口边,肩背绷得笔直,却难掩周身散不去的疲惫。
他脸上沾着尘土与血点,眼底血丝密布,目光缓缓扫过城头,每一眼都让他心头滴血。
遍地尸骸堆叠,断臂残刃散落各处,鲜红的血浸透了城墙砖石,顺着墙根蜿蜒成溪,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他麾下三千精锐战兵,是渔阳城最后的底气,今日全数压上城头死战,不过一日光景,能站立的已不足一半。
粗略一算,战死重伤者,足足超过一千五百人!
照这样的损耗速度,不用三天,明日一日,他这最后的精锐便会彻底打光。
没了精锐压阵,仅凭这些残兵和吓破胆的青壮,渔阳城根本守不住,迟早会被北疆军踏平。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的身躯。
他指尖微微颤抖,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指节泛白。
要不……降了吧?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窜上心头,快得让他自己都心惊。
他猛地闭眼,咬牙将这大逆不道的念头强行压下,喉结滚动,咽下满嘴苦涩。
身为镇守一方的将领,投降便是叛国,是辱没先祖,是连累全家老小的死罪!
可看着麾下士卒一个个惨死,看着这座摇摇欲坠的城池,看着眼前毫无胜算的死局,他又实在找不到死守到底的意义,心底的纠结与挣扎,如同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敢流露半分,只能死死攥着长刀,将这份隐晦的动摇、绝望的纠结,尽数藏在紧绷的侧脸与沉冷的眼神里,面上依旧是一副沉稳坚毅的模样,撑着最后一丝主将的威严。
“将军。”
身旁一名浑身是伤的校尉踉跄走近,声音沙哑道:“兄弟们都撑到极限了,今日就折损这么多,明日北疆军若是再全力攻城,咱们……咱们能守得住吗?”
周围几名残存的将领也纷纷围拢,脸上满是惶恐与疲惫,目光齐刷刷落在赵寒身上,等着他的决断,那眼神里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赵寒心头一沉,方才那丝隐晦的投降念头再次翻涌,却被他瞬间掐灭。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面色骤然一狠,刻意拔高声音,用不容置疑的强硬,掩盖住心底的慌乱与纠结:“撑不住也得撑!这是军令!”
“摄政王的大军早已星夜驰援,不日便可抵达玉阳!”
“只要我们死守城池,等到大军到来,内外夹击,必能大破北疆军!”
“届时,在场诸位,皆是北离功臣,高官厚禄,一样不会少!”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笃定,强行给自己和麾下将士灌输希望:“你们即刻去安抚全军,无论如何,再坚守三日!”
“北疆军远道而来,粮草耗不起,久攻不下,士气必衰,只要熬过这三日,我们就还有胜算!”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可他垂在身侧的手,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微微蜷缩着。
转头望向城外平北军大营的漫天灯火,那蛰伏的巨兽般的气势,让他心底那丝隐晦的投降念头,依旧在绝望的缝隙里,挥之不去。
他只能靠着这虚无的承诺,强撑着稳住军心,也撑着自己最后一点信念,在这死局一般的渔阳城头,苦苦煎熬。
“是!”
几名校尉、都头转身离开,都知道赵寒说的这番话,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但他们只能听从赵寒的军令,否则就与叛国无异。
赵寒也能直接用违抗军令的名义,将他们全部就地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