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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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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台又亲自往营门和伤兵营各处走了一圈,见各处都安顿妥当,无半分疏漏,这才整了整衣袍,往大帐而去。

    大帐之内,早已摆好了接风的酒馔,案上温着上好的酒水,殷病殇歪在上首的软塌上,他一身银甲已经卸了,换了件玄色锦袍,正由两个丫鬟伺候着擦脸净手。

    听着动静,一抬头便见严台进来,他摆了摆手示意丫鬟退下,笑道:“回来了。”

    严台躬身拱手,行过了礼,方才垂首回禀。

    殷病殇闭着眼睛听着,他像是也不甚在意,听完了低低笑了一声,拿起酒盏抿了一口,漫不经心道:“左右他如今已是瓮中之鳖,飞不出禹州城去,辛苦你了,坐,陪我饮两杯。”

    严台依言在侧位坐了,丫鬟上前给他斟了酒,他端起酒盏,陪着殷病殇饮了两杯。

    席间殷病殇也不是因为吃醉了酒还是怎么的,反复的说起来御鹤狼狈逃去,还偶尔提一句“也不知抚光在禹州城里,见了今日的阵仗,会不会受了惊吓”,他的语气里虽带着几分挂怀,可是严台看着,殷病殇的眼中却无多少真切的焦灼。

    严台指尖微微一顿,像是无意之间正好触到了袖中那枚香囊,遂他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潭州城破那日,危急存亡时晏观音那般坚定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将晏观音留在禹州,这两个多月的日夜,这份愧疚便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从未散去。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面儿自然也是能装着的,顺着殷病殇的话头应了两句,举杯又饮了一口,酒液入喉,却品不出半分滋味,他的心神,似乎是都系在袖中那方寸之物上。

    席间人来人往,就连厝火和阏氏也吃了不少酒,他们大笑起来,殷病殇兴致颇高,便是又召了乐师进来奏乐,帐内渐渐热闹起来。

    严台只静静陪着,不多言不多语,酒也喝得极有分寸,面儿上流露出几分醉意,心底却是始终保持着清明。

    直等到亥时三刻,殷病殇喝得微醺,已然是不能独自行走,他被两个丫鬟扶着往后帐歇息去了,严台这才起身告退,走出了大帐。

    此时的军营早已静了下来,只有巡营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一声叠着一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他闭着眼,用力吸了吸,似乎是血腥味钻入了鼻间,他不适的咳嗽两下。

    “各处的布防都严密,齐军插翅也难逃。”

    杨意不知何时跟了上来,严台转头看他,抿了抿唇:“这就要看,那位能忍多久了。”

    杨意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殷病殇的人马已将禹州城外围得水泄不通,城门四闭,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好在没等多久,只因赶着这禹州城本是临时驻跸之地,存粮本就不多,原是靠着安坤城一路转运接济,若是开始还能撑,可咬着牙过去了小半个月,那仓里的粮米一日少过一日,先是为了存活扣了百姓的口粮,后来连守军的军粮,也只得一日发一餐了。

    城内,州衙正堂之上,御鹤满脸阴郁的歪在紫檀大案后的椅子上,案上的雨前龙井换了三四遍,早已凉透了,也不曾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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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下站着的众臣,一个个垂头耷脑,你看我我看你,半分主意也无。

    只听得御鹤压抑着怒火的粗重喘息声,倒像催命符一般。

    正死寂间,忽见守门的侍卫连滚带爬闯进来,噗通跪倒,脸色煞白道:“陛下!城外叛军遣使来了,说是有书札呈上,要面见陛下!”

    御鹤闻言,猛地直起身,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戾气,随即又沉了下去,哑着嗓子道:“传!”

    杨意进了正堂,不卑不亢行了礼,双手将严台的书札高高奉上。

    刘德连忙接了,呈给御鹤。

    御鹤撕开封泥,展开看时,只见上面字迹清隽,只说他若要保全禹州城内数万军民性命,保全麾下兵力,现下只需将晏观音送出城来。

    殷病殇便会暂缓攻城,送粮米入城,解他的燃眉之急,余事再议。

    若不然,待粮草尽绝,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御鹤只看得浑身发抖,甚觉得这满纸都是在对他羞辱,愤愤地一把将书札揉成一团,狠狠掼在地上,红着眼嘶吼道:“放肆!他殷病殇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跟朕谈条件!朕的人,岂容他说要就要!”

    底下众臣闻言,连忙齐齐跪倒,心中却暗想晏氏本就是殷病殇的妻子,为首的曹龙病情已好了大半,所以这几日才露了面。他叩首道:“陛下!息怒啊陛下!如今城中粮草只够撑三日了,守军早已军心涣散,再耗下去,不等叛军攻城,咱们自己便要乱了!这话…虽是无礼,却也是眼下唯一的生路啊!”

    “生路?”

    御鹤一脚踹翻了跟前的花梨木圈椅,喘着粗气道,“把人送出去,这不是就说,朕向他殷逆贼服软?!朕还有什么脸面见天下人?!”

    可话虽如此,他心里却也明镜一般。

    如今前有围城大军,后无援兵,粮草尽断,除了应下这条件,再无半分路可走。

    下臣不语,他便在正堂里踱来踱去,从日头当午,直走到夕阳西下,满殿的臣子也就那么跪着,谁也不敢起身。

    最终,他颓然停住脚步,闭了闭眼,哑着嗓子道:“罢了……备车,朕去瞧瞧人。”

    实则因之前出兵失利,御鹤一直未再去见晏观音,此番相见可是隔了有小半个月,见御鹤进来,晏观音也不起身,只抬眸看了一眼,淡淡道:“陛下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莫不是城外又出了什么事?”

    御鹤看着她清丽依旧的眉眼,口中语气微重:“殷病殇递了话进来,他说朕可拿你换粮草,可拿你换这满城军民的性命,你说,朕该怎么办?”

    晏观音闻言,指尖微微一顿,将银针搁在绷子上,抬眸看他,语气平静无波:“陛下心里,早已有了主意,又何必来问我?左右我无名无分,在这禹州城里,本就是阶下之囚,是生是死,是去是留,全在陛下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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