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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去了南荒火域寻朱雀火羽，到幽冥地府取白虎金骨，再到北冥极渊得玄武玄甲。”
“每取一件圣物，都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考验，每一次都在生死边缘游走。”
“我在火域中被烧得体无完肤，在地府中险些被千万厉鬼撕碎，在北冥极渊的万丈冰海下几乎窒息。”
“可我一次次咬牙挺了过来，因为我始终记得，小苍还在等我回去。”
“直到我集齐四件圣物，才拖着残躯来到不周山遗址。”
“盘古心脏碎片就在不周山下的混沌深渊中，而那里却盘踞着最恐怖的东西。”
“混沌无面无相，无形无质，却是最接近道的存在。”
苍擎沉默了一瞬，才继续说道。
“追随了我千年的蟹将黄钺，在昆仑墟替我挡下饕餮的致命一击，甲壳碎成了齑粉。”
“陪伴了我八百年的鲛人歌姬锦瑟，在南荒火域中为了引开火麒麟的注意，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还有那些数之不清的虾兵蟹将，一个个倒在了这条路上。”
“他们每一个人，都比我更清楚此行的代价。”
“可他们依然选择追随，不是因为我苍擎有多么了不起，而是因为他们相信，一个愿意为了东海而燃烧自己的人，值得用命去赌。”
苍擎声音很轻，就像在诉说着一个故事，却如闷雷在龙宫中回荡。
其实不难想象，苍擎曾经在那里遭遇了什么。
“它曾考验过无数前来寻找盘古心脏的仙人与魔头，却从未听过像我这样的回答。”
“那些生灵要么满口虚伪，说我命由我不由天。”
“要么痛哭流涕，不断忏悔自己的过错。”
“更甚者，干脆发狂攻击它的化身。”
“而我只用最朴素的道理，让它第一次哑口无言。”
苍擎又遥想起那一幕。
“你难道不怕死吗？”
混沌发问。
“当然怕。”
“正因为我怕死，才更明白那些为我赴死的旧部，他们的勇气有多么可贵。”
“我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苍擎坦诚相告。
混沌消散了。
盘古心脏碎片从深渊中缓缓升起，与四件圣物一起融入到苍擎的身体。
那一刻，整座不周山都在颤抖，混沌初开的鸿蒙之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
新的龙元在破碎龙脉中重生，比先前更强更纯粹，甚至隐隐透出几分鸿蒙紫光。
苍擎恢复修为的消息传遍四海，就连天庭都震动不已。
可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东海耀武扬威，而是在不周山前摆下祭坛，郑重祭奠每一位牺牲的旧部。
他亲手将蟹将黄钺的碎甲片收集起来，放在龙宫的英烈祠中，日日以龙气滋养。
他还找到鲛人歌姬锦瑟的族人，将她的名字刻在东海最显眼的珊瑚碑上。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这是苍擎对旧部唯一的承诺。
回到龙宫那日，万千水族伏地而拜。
老祖宗含泪为他披上新衣，却发现他长袍内侧缝着一个小小的口袋，里面装着黄钺的一片碎甲和锦瑟的一缕焦发。
“我带着四件圣物和盘古心脏碎片回来，就是希望我能把你的伤给彻底治好。”
“可我终究想不到，你的倔强与魄力远超我想象。”
“不周山缺和归墟之境异常险恶，自古以来皆是活人进去，死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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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止是祖上，还有我，都不希望再有人冒此险。”
“为此我把龙元碎片封印起来，就是为了让它彻底消失在三界，为免有人动了贪念，非要冒死去取这东西。”
“小苍，为父真的很担心你，不希望你出事，所以才出此下策。”
苍擎身体略微前倾，同时伸出手抱住苍羽的臂膀。
“你封印龙元碎片，不是害怕我去取，而是害怕李宗主去取，我说得没错吧？”
苍羽神机妙算，一下子就揭穿了对方的谎言。
“你怎么知道？”
苍擎瞬间愕然。
“我和李宗主互励互勉，共同进退，没有我的指引，他无法断定龙元碎片的确切方位。”
“同样，没有他的庇护，我无法在那种地方活下来。”
“准确来说，我们两个无论少了谁，都绝无可能取得龙元碎片。”
“你这样做，是想让我，又或者是让他知难而退。”
“只是很可惜，你的算盘终究落空了。”
“我们两个都是不怕死的人！”
苍羽心思活跃，对方心里所想的，他又岂会不知道。
“小苍，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父亲？”
“你宁愿把性命交到别人手上，都不愿意让为父救你？”
眼见事情败露，苍擎更觉气急败坏。
“李宗主他不是外人，他传授我绝学，与我共赋《归墟篇》，拯救整个龙族，还帮我寻找龙元碎片，助我早日康复。”
“他的恩德，我始终铭记在心。”
苍羽向来明辨是非，李吟风的为人作风，他确实最清楚不过了。
“那你可知，他是巫族人。”
“巫妖两族将要开战，他这样做，无非是想让我们靠在他那一边罢了。”
苍擎越发紧张和激动。
“若是没有他，我早已凶多吉少，到时候怕是连靠到哪一边的机会都没有。”
苍羽讥讽道。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苍擎为之气郁。
“不可理喻？呵呵！”
“那我敢问父亲，我在天空城一战后身受重伤，为何却不见父亲的影子？”
“每次我受伤，为何总是其他人扑上前嘘寒问暖，而不是父亲？”
“你说李宗主想利用我，那他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甚至早已把生死置之身外。”
“试问有谁敢不要自己的命，来博取对方的同情？”
苍羽连续发问，顿让苍擎哑口无言。
“小苍，你太让我失望了！”
苍擎忍了很久，最终嘴上只有这句话。
“父亲，你也很让我失望。”
苍羽同样不会退让。
“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了你那么多了。”
“我倒是衷心希望，你不要自误。”
苍擎一拂袖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