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
唐啸看着这一幕，心中酸楚更甚，别过头不敢看侄子的表情，艰涩地说道：
“当时凌风那一击太狠，直接贯穿了你……我们虽然把你救了出来，请了最好的治疗魂师，但有些东西……接不回去了。”
没了？
我是个男人……我怎么能……
唐三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无数种负面情绪在他胸膛里炸开。
他是天才，是双生武魂，是唐门传人，如今竟然成了太监？
“凌风！！！我誓杀你！！！”
唐三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声音尖锐刺耳，在这狭窄的山洞里回荡，如同厉鬼索命。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他两眼一翻，竟然再次晕了过去。
唐啸叹了口气，重新将他扶好。看着这张和昊弟以及阿银有几分相似的脸，他心中五味杂陈。
再次醒来，已经是两个时辰后。
这一次，唐三没有再大吼大叫。
唐三只是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头顶昏暗的岩壁，眼神空洞得可怕，就像是一潭死水。
“大伯。”
许久，唐三开口了，声音冷静得让人害怕，
“我想知道当年的事。为什么……为什么宗门当年不帮爸爸？为什么直到今天，你们才出现？”
唐啸一愣，看着唐三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心里莫名一寒。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将当年的前因后果，昊天宗如何封闭山门，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这一切，唐三依旧面无表情。
“所以，是为了宗门的存续，为了那几千名弟子的性命，你们选择了放弃我和爸爸，还有妈妈，对吗？”
“小三，你别怪宗门，当时的情况……”唐啸想要解释。
“我不怪。”
唐三打断了他，嘴角甚至扬起微笑，
“大伯，我都懂。弱肉强食，这是魂师界的规矩。是我们不够强，连累了宗门。”
唐三嘴上说着不怪，但那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肉里，鲜血直流。
好一个昊天宗。
好一个天下第一宗门。
看着父亲去死，看着我被废，这就是所谓的亲人？
若是你们早一点出手，若是你们不那么懦弱，爸爸怎么会死？我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武魂殿我要灭，凌风我要杀。
但这昊天宗……
唐三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怨毒：
“大伯，带我回宗门吧。我想变强，为父亲报仇！”
唐啸看着面前这个即使重伤在身，眼神却依然如野狼般凶狠的侄子，心中那块大石头反而落了地。
他不怕唐三发疯，就怕唐三从此一蹶不振，成了个只会自怨自艾的废物。
只要命还在，魂力还在，昊天锤还在，那就是昊天宗的种。
“仇恨，是最好的养料。”
唐啸伸手拍了拍唐三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在传递某种决心，
“小三，记住这种痛。把它刻在骨头上，别让这口血气散了。”
唐三没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他那张脸惨白得像纸，嘴唇更是干裂起皮，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郁。
以前那个虽然骄傲但还算阳光的少年，彻底死在了武魂城的擂台上。
现在的唐三，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
“大伯，我只有一个要求。”
唐三的声音嘶哑，
“我要最好的资源，我要最狠的训练。哪怕是死在修炼场上，我也不想再像今天这样，像条狗一样被人踩在脚底。”
“好！”唐啸大喝一声，
“只要你受得住，昊天宗所有秘法，只要我能做主的，全都为你敞开！”
唐啸满脸欣慰，觉得自己是在培养昊天宗未来的希望，是为了给昊弟报仇雪恨。
可这位宗主做梦也想不到，他今天带回宗门的不是希望，而是一颗即将引爆整个昊天宗的灾星。
……
与此同时，昊天斗罗死在武魂城的消息，瞬间席卷大陆。
只不过短短半天的功夫，昊天斗罗唐昊陨落武魂城、尸骨无存、六块魂骨被扒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天斗帝国。
天斗城，最繁华的中心地带。
一座优雅高耸的建筑伫立于此，名为“月轩”。
这里是贵族们学习礼仪、陶冶情操的圣地，往来无白丁，谈笑有鸿儒。
顶楼的一间雅室里，琴音袅袅，原本应该是一曲高山流水，此刻却突然断了弦。
“铮！”
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吓得旁边侍奉的侍女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茶盘差点磕在地上。
唐月华坐在琴案前，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纤纤玉手正死死抓着一张刚送来的情报纸条。
纸条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她的指节用力到发白，修剪整齐的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二哥……怎么会……”
唐月华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血色全无。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把价值连城的古琴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她至今未嫁，守着这一方月轩，心里藏着的那个影子，始终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二哥。
哪怕知道这是违背伦理的情愫，哪怕知道二哥心里只有阿银，她也从未放下过。
可如今，唐月华心中的念想也断了。
“轩主，您……”
侍女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想递块帕子。
“滚出去！”
平日里温声细语，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唐月华，突然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嗓子，抓起面前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啪！”
瓷片飞溅，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侍女吓傻了，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房间。
唐月华瘫软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那张纸条，哭得撕心裂肺。
她的二哥，那个哪怕面对千军万马都敢挥锤子的男人，怎么就死了？
还是那种死无全尸的下场！
“武魂殿……比比东……凌风……”
唐月华咬着牙，嘴里念叨着这几个名字，语气里透着从未有过的怨毒。
她只是一个九级魂力的变异武魂拥有者，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比丧亲之痛更让她绝望。
窗外月色如水，却照不进这满屋的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