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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等，便又是一个时辰。
就在所有人都心急如焚，烦躁不安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先生，我去看看，多半是十二爷。”
天赐的声音还在屋里回荡，人已经飞了出去。
果然被他料中了。
片刻后，陈器冲进来，“宁方生，我哥说太子那头也在找沈业云的人。”
宁方生整张脸冷峻下来。
太子那头也在找沈业云，那就意味着沈业云是不告而别。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告而别，会是什么原因？
“你哥还有说什么？”
“没来得及说。”
陈器脸上冻得发青：“只说有沈业云的消息，就来通知我。”
卫承东上前一步：“现在朝中的情况怎么样？”
陈器摇摇头：“我哥也没说，他只说了一句‘十二，天晴了’，就匆匆走了。”
卫承东冷哼一声：“什么都不说，一问三不知，十二啊，我从前没觉得你哥有什么，现在才发现，他比你爹厉害多了。”
这还用得着你说。
陈器一个白眼翻在心里：“宁方生，我们现在怎么办？”
宁方生思忖片刻：“卫承东，你再去找纪掌柜，问清楚沈业云是怎么出的门，有谁陪着，都带了哪些东西？”
“我这个猪脑子，早该问这些的，他一个瘸子出门不会那么简单的。”
卫承东懊恼地一拍自己的脑子，冲了出去。
片刻后，他又冲回来：“忠树陪着，什么东西都没带，坐马车走的。”
屋里，瞬间静下来。
什么东西都没带，那就不是出远门，人一定还在四九城里。
但如果他人在四九城，太子不可能找不到啊。
这就怪了。
“会不会……”陈器声音发颤：“他……他去杀裴景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倒吸口凉气。
这是很有可能的，趁着现在四九城乱哄哄的，一切都还没安定下来。
这个时候下手神不知，鬼不觉。
宁方生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如果真下手了，那就是裴景的命，我们也拦不住，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沈业云。”
陈器：“去哪里找呢？”
卫承东：“四九城这么大？”
卫泽中：“太子都找不到的人，我们凭什么能找到？”
宁方生此刻的脸已经不是冷峻了，而是冷沉。
他扭头朝卫东君看过去。
今天这丫头很奇怪，不仅话少得出奇，整个人也没什么存在感。
往日，都是她话最多，也冲在最前面。
卫东君见宁方生的目光看过来，决定把心里的想法倒出来：“我觉得可以试着去找一个人。”
宁方生：“谁？”
卫东君：“钱月华。”
钱月华？
陈器连连摇头：“她虽然和沈业云定了亲，但两人的关系明显不怎么好，沈业云去哪儿，做什么，也不可能告诉她啊。”
卫承东：“就算想告诉，钱家这一夜都被人围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卫泽中：“找她就是浪费时间。”
宁方生似乎没有听见这三人的声音，看着卫东君问：“你觉得可以找她的理由是……”
“没有什么理由，就是凭直觉。”卫东君实话实说。
宁方生连个犹豫都没有：“马上去钱家。”
陈器脸色一变：“宁方生，你疯了吗？”
卫承东：“这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卫泽中：“去沈家找，也比去钱家好啊。”
“我相信卫东君的直觉。”宁方生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
屋里，三个男人齐唰唰地看向卫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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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东君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抬腿跟了过去。
直觉这个东西太玄幻，她真的说不上来。
她唯一知道的是，当她听说太子也找不到沈业云的时候，钱月华这个名字，就从脑海里浮了上来。
……
太阳一出，青石路上的积雪慢慢融化，原本空荡荡的街道，也能零星瞧见几个人影。
半个时辰后，马车拐进胡同，驶到钱府门口。
原本府门口一溜排的带刀侍卫，此刻早就不见了踪影。
成王败寇，莫问缘由，人生的高低只在眨眼之间。
这回去敲门的人是卫东君。
卫东君敲了几下，门便打开了一条缝。
小厮一听是卫府三小姐找他们家小姐，二话不说便去内宅回话。
仅仅等了半盏茶的时间，钱月华披着一身斗篷匆匆赶来。
四目相对，恍若隔世。
两人同时露出了劫后余生的一抹微笑。
荣华富贵不是平地，而是一根细细的绳。
每一次变动，都会有人从绳上掉下去，也会有人从
幸运的是。
这一回，不论是卫家，还是钱家，都还在这条绳上。
卫东君主动走上前：“钱姐姐，我向你打听一个人的去向。”
钱月华：“谁？”
卫东君：“沈业云。”
钱月华微微诧异：“他不在别院吗？”
卫东君：“我刚从他的别院来。”
钱月华：“会不会在太子那里？”
卫东君：“十二打听过了，太子那头也在找他的人。”
钱月华见到卫东君的喜色淡去了一点。
“自从钱家被围，我和他就再也没见过，也没有书信来往，他去了哪里，我还真……”
“钱姐姐，他有没有和你说过，如果有一天，他身上的重担卸下来，他最想做的是什么？”
“他说最想回晋中。”
卫东君想都没想就摇头：“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只带了忠树一个人，不可能回晋中。”
钱月华皱了皱眉：“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
卫东君：“纪掌柜说是寅时二刻。”
寅时二刻？
那时候还大雪纷飞呢。
他那个时候出门……
钱月华脸色突然一变：“他会不会去了你小叔的坟上？”
像是一道亮光，照到了卫东君的身上。
对啊。
沈业云梦里都是在小叔的坟前，如今时局已定，他没道理不亲自去一趟。
“钱姐姐，我这就去找他。”
“去吧，路上小心。”
卫东君刚要转身，突然脚步一顿。
她想到了宁方生说过的一句话——
钱月华是卫四爷唯一喜欢的女子，卫四爷把她托付给沈业云之前，有没有可能会把事情全盘托出？
于是，她故意问：“钱姐姐，你怎么也不问问我，急着找沈业云做什么？”
钱月华笑了一声：“一来我没那么大的好奇心，二来你和你小叔一样，都是顶顶聪明的人。”
聪明的人，既能一点就通，也知道点到为止。
卫东君看着面前温和的女子，磨了磨后槽牙。
小叔一定是全盘托出了。
钱月华一定什么都知道。
若不然……
她把头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