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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十一章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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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业云在信里提起卫四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徐行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是帮卫四刷存在感来了。

    儿子好,做老子的也差不到哪里去。

    沈业云用这样一种滴水穿石的韧劲儿,想求徐行把卫广行纳入门下。

    卫广行?

    我呸!

    这货一门心思地钻营,根本入不了他徐行的眼。

    徐行本来想直白地说一句:业云啊,你小子就死了这份心吧。

    可谁没有年轻无知的时候,徐行决定不闻不问,让那傻小子自己慢慢悟。

    偏偏那傻小子没悟出来,还一个劲儿地在信里夸卫四。

    你娘的,真是个蠢货啊。

    徐行骂了几回后,就把这事扔在一旁。

    他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卫四有什么交集。

    但那个雨夜的倒戈,那份卑微至极的折子,还有他没有救回来的那条命,都让他心里的那团怒火越烧越旺。

    于是,他派石良去查卫四。

    “丫头。”

    徐行倏地笑了:“你不知道,查得越多,我越惊喜,沈业云没有看错,卫四和他爹完全不同。

    卫广行有多卑鄙,他就有多正直;卫广行有多软弱,他就有多血性,我简直欣喜若狂。”

    卫东君磨着后槽牙,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时,一直沉默的宁方生突然开口。

    “于是,你找到了他,对他说:长治帝死了,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吗?如果我没有杞人忧天,是你一生想追随的人魏靖川。”

    徐行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脱口而出:“卫四郎都对你们说了?”

    这话一出,卫东君脸色倏地一变。

    宁方生立刻反问道:“说说吧,你找他的目的是什么?”

    徐行没有察觉到宁方生言语中的循循善诱,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目的很简单,就是赌一把。”

    宁方生立刻追问:“赌什么?”

    徐行颇为得意地笑了笑:“赌太上皇会不会杀魏靖川,赌卫四郎会不会因为心中的英雄被杀,而怒发冲冠。”

    一句话,听得浓雾里的三人都毛骨悚然。

    依旧是宁方生最先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太上皇会杀魏靖川?”

    “因为这人也被我看透了。”

    徐行冷冷一笑:“当初拥立废帝的人是魏靖川和我,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魏大人和我都逃不过一死。

    我是先帝的顾命大臣,他想名正言顺地再坐上大位,少不了我这个顾命大臣为他正名。

    当初也是我绞尽脑汁,千方百计要把他迎回来。

    再加上,我与他那十几年的情分实实在在,我又做过他几年的老师,他没办法杀我,也不能杀我。

    但那些年,他在瓦剌做人质的屈辱,在冷宫遭的罪,总要有一个发泄口。

    这个发泄口会是谁?

    只有魏靖川。

    最重要一点,太上皇的名正言顺,就意味着废帝的名不正言不顺。

    而想要证明废帝的名不正言不顺,就必须先证明魏靖川是个坏人。

    对付坏人,只有一个杀字。

    魏靖川一死,最痛彻心扉的人是卫四郎,卫四郎又是那样一个有血性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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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这种子一旦遇水,就能发芽,慢慢长成参天大树。

    这棵大树,哪怕不能撑开天地,还人间一丝清明,也可劈开人心鬼蜮。”

    还人间一丝清明?

    劈开人心鬼蜮?

    宁方生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徐行,你所谓的劈开人心鬼蜮,指的是什么?”

    徐行回望着宁方生的目光,微微一笑:“卫四郎有没有告诉你们,除了那三句话外,我其实还有一个怀疑。”

    宁方生:“你怀疑什么?”

    徐行:“我怀疑有一只藏在暗处的手,操控着很多事情的发生。”

    宁方生眼神一凛:“比如?”

    徐行的神色渐渐凝重。

    “比如那个雨夜,那帮狗贼为什么能这么顺利?比如,废帝突然之间的无心朝政是不是有什么蹊跷?再比如,宁夫人的死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话落,宁方生的脸色瞬间苍白。

    徐行看着他,声音一下子柔下来。

    “斩缘人,我在官场三十几年,遇过的险不下几十次,每次能逢凶化吉,靠的是那一点直觉。

    直觉告诉我,废帝的败落,太上皇的上位,不是一时的失误,更不是一时的运气,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算计。

    但我没有证据,也没有时间,我凭的只是我的直觉,直觉这个东西虚无缥缈,我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卫四郎的身上,暗中赌上一把。”

    说到这里,他低低地冷笑两声。

    “卫四郎是卫广行最宠溺的儿子,也离卫广行最近,他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就算赌不赢,我也不亏。

    他卫广行家无宁日是肯定的,说不定还能搅得邓湘初这帮龟孙子四分五裂,自相残杀,一个个都不得好死!”

    这话恶毒得近乎诅咒,听得人心底发寒。

    宁方生还算淡定,但卫东君是卫家人,她装不出豁达,也叫不出冤屈,只能鼻子狠狠一酸,把视线挪向别处。

    而一旁,裴景垂着眼帘,脸上看不出半点神色。

    这时,宁方生略微闭了下眼,将心中翻涌的情绪用力压下,随即问道:“徐行,你的第二吼呢?”

    徐行平静地回答:“第二吼,是我这条命。”

    废帝赵君阳死了,死得无声无息,死得无人问津。

    死后,没有人敢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满朝文武沉默了,整个四九城也沉默了。

    然而,比沉默更让徐行觉得痛心的是——

    那个脸色总是苍白的年轻人,他的胆小,他的勇敢,他的狠厉,他的善良,他的算计,他的豁达,他为华国所做的点点滴滴,都没有留下一个字。

    他彻底消失在一个叫作史书的东西里。

    不。

    他没有消失。

    他还会在史书上出现,以另一种形象,或者说是另一副丑陋的嘴脸。

    徐行可以选择沉默,沉默不仅能让他活下去,还能让徐家飞黄腾达,荣华富贵。

    但徐行想,他得对得起爹给他起的这个名字。

    山止川行,风禾尽起。

    爹希望他一生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坚定不移,得到天助。

    坚定不移真的很难,把天地翻转过来,他徐行也没这个本事。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比别人勇敢那么一点。

    也只能那么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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