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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百零四章 妈是真的知道错了
    “妈是真的知道错了。”

    

    “这段时间,我反反复复地想,把以前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我错得太离谱了……”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苏家出事之后,里里外外,全靠你一个人撑着。”

    

    “要周旋苏家和苏黎的关系,要管景初和景泽那两个不省心的,还要照顾我和你爸……”

    

    “景行。”

    

    周兰英看着苏景行,满眼都是心疼和愧疚。

    

    “你也是妈的儿子啊,你也只是个大哥而已,你本来……本来没必要承受我们所有人的因果,没必要替我们收拾这个烂摊子的。”

    

    “可是你还是选择了担起这个责任……是妈对不住你,是苏家对不住你。”

    

    苏景行是周兰英生的第1个儿子,她又怎么会不爱呢?只不过这段时间她就像被一层纱蒙住了脑袋一样,将所有的压力都寄予了苏景行身上。

    

    她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是太没良心,太不负责任了。

    

    “还有苏黎……”

    

    提到这个名字,周兰英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擦着,语无伦次。

    

    “明明当初我们都已经决定要认回她,就应该要好好对她的,可是我们都干了什么?”

    

    “把她当佣人,当出气筒……我们把鱼目当珍珠,把真心当泥土……我们仗着她脾气好,就使劲欺负她……”

    

    “后来,后来更是变本加厉……是我们把她越推越远,是我们把她逼到不得不和我们撕破脸……景初的事……

    

    “我、我也有责任,是我没教好他……”

    

    提起早逝的小儿子,巨大的悲痛和悔恨瞬间淹没了周兰英,也重重击打在苏景行的心上。

    

    苏景行低着头,紧紧握着拳,指甲陷进掌心,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酸又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弟弟的死,是他心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妈今天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

    

    周兰英哭了一会儿,勉强平复了情绪。

    

    “就是觉得……妈欠你一个道歉,也欠苏黎一个。”

    

    “虽然她可能永远都不想再听到了。”

    

    周兰英说到这失落的垂下眼眸,随即她又故作轻松的摇了摇头,看向苏景行。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儿子。”

    

    “以后……这个家,妈也会试着一起扛。你爸……我也会好好照顾。你……好好做你的工作,别因为我们,再耽误了前途。”

    

    一顿饭,在一丝诡异释然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谁也没有胃口,那些精致的菜肴几乎没动几口。

    

    周兰英红着眼睛收拾桌子,苏景行沉默地将父亲推回房间。

    

    母子俩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有些东西,似乎在这一晚,随着眼泪和迟来的歉意,悄然改变了。

    

    横亘在他们之间那堵名为“过去”的冰墙,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虽然距离融化还很遥远,但至少谁都迈出了第一步。

    

    自那次与母亲聊过后,苏景行心里某个沉重的枷锁似乎松动了一些。

    

    周末,他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就开车去了市郊的精神康复医院。

    

    苏景泽就被收治在这里。

    

    走进病房所在的区域,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草药混合的味道,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这里是医院相对独立的康复疗养区,环境比普通病房区更加清幽。

    

    走廊宽敞明亮,墙壁刷成柔和的米白色,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绿植点缀。

    

    苏景行在护士指引下,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外。

    

    护士轻声说:“苏先生就在里面,他今天状态很稳定,正在看书。苏先生您请进,有需要随时按铃。”

    

    说完,护士便礼貌地退开了。

    

    苏景行没有立刻推门,而是透过门上半部分那扇小小的玻璃窗,朝里面望去。

    

    病房不大,但整洁明亮,有一扇朝南的窗户,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窗边摆着一张单人沙发椅,一个穿着浅蓝色条纹病号服、身形清瘦的年轻男人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膝盖上摊开的一本书。

    

    阳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比起几个月前苏景行最后一次见他时,脸颊丰润了些,不再那么瘦骨嶙峋,透出一种久违的,属于年轻人的生气。

    

    他的头发修剪得短而整齐,露出光洁的额头。

    

    最让苏景行感到些许宽慰的,是他的眼神。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目光平静地落在书页上,时而微微转动,带着思考的痕迹。

    

    眼神清明,不再是当初那种偏执癫狂的模样。

    

    整个画面安宁得有些不真实。

    

    看来药物和治疗,显然对苏景泽起了作用。

    

    苏景行在门外站了大约半分钟,抬手,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苏景泽闻声抬起头,看到来人是苏景行时,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甚至有一丝慌乱。

    

    他下意识地合上了书,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毕竟,自从上次两个人不欢而散后,苏景泽被苏景行送进精神病院,苏景行临走前还放过狠话,不会再过来看他。

    

    苏景泽以为两个人再也不会再见面了。

    

    他没想到,大哥竟然还会过来。

    

    “坐吧。”

    

    苏景行自己先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景泽迟疑了一下,才慢慢坐回原位,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有些不安地低着头,不敢看苏景行的眼睛。

    

    “最近怎么样?医生怎么说?”苏景行问,声音依旧平淡。

    

    “还、还好。”

    

    “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情绪稳定很多,幻觉和妄想基本没有了,就是……还需要继续服药和接受心理疏导。”

    

    苏景泽小声回答,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嗯。”

    

    苏景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葱郁的树木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前几天,妈跟我聊了聊。”

    

    苏景泽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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