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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屿诺把腿收了回来,整个人平躺在上铺,两只手交叠在肚子上,看着头顶那片被顶灯照得发白的天花板。
他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呼吸带出来的气流,而不是真正说出来的话。
“那三个人里,有两个是陈皮从长沙带过来的。还有一个——”他顿了一下,“是半路上车的。”
没有人回应。
吴协的呼吸声停了一拍,然后恢复了,不均匀的程度比刚才更重了一点。
张麒灵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
安静得像那个人根本不在那个铺位上一样。
温屿诺也不在意有没有人回应他。
他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嘴角那点笑在嘴角挂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散掉了,像墨水滴进了水里,什么都没剩下。
铁轨还在咔嚓咔嚓地响着。
列车在夜色里往前开,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只有那截布条上的深色痕迹,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躺着。
一夜无话。
铁轨的咔嚓声变成了催眠曲,在包厢里循环往复地播放。
王胖子的呼噜打着打着就开始变调了,中间有一阵忽然停了几秒,像是在水里憋了口气,然后又猛地续上,接着连绵不绝。
吴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半靠在被子上,连鞋都没脱,头歪向窗户那一边,眉心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印子。
最安静的是张麒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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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个铺位从关灯之后就没发出过任何声响,呼吸声都听不见,整个人像是融进了车厢的黑暗里。
帽檐还垂在耳朵边上,被角搭在腰上,两只手交叠在小腹上,指尖朝上——那个姿势不像是在睡觉,更像是在守夜。
温屿诺也没再说话。
他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缩在毯子底下,只露出一个发旋。
拖鞋整齐地摆在床尾,鞋尖朝着同一个方向。
天还没亮透的时候,火车的速度开始变了。
不是急刹,是那种很缓慢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在降速。
先把那种风驰电掣的劲儿收回去,然后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往回抽,像是一条被慢慢收拢的绳子。
轮轨之间的声音也在变——从咔嚓咔嚓的锐利,变成哐——当——哐——当的闷响,节奏越来越慢,拖出来的尾音越来越长。
车厢里起了薄薄一层雾似的光,不是太阳光,是车站那种泛白的碘钨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包厢的地板上抹了一道长长的亮条。
火车的速度慢下去,人就能感觉到自己是在往前走了。
吴协在这如遇摇篮一般的火车摇晃中正睡得香呢,突然被人大力摇晃肩膀给摇醒了。
那力道不小,五指扣进他的肩窝里,像是要把他从一个很深的井里往上拽。
“小三爷,小三爷,醒醒,小三爷。”
吴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视线还没对上焦,先看见一张脸凑在跟前——浓眉、方脸、一双眼睛亮得不像话。
居然是攀子。
吴协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