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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过那道朱漆大门，院子里的一切依旧。
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但一切都并没有改变，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十年。
李叔正清扫着院中的落叶。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回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愣住了。
“小姐……姑爷？”
声音苍老，却带着颤音。
江映雪微笑着开口：“李叔，我们回来了。”
李叔的手在抖。
他看着眼前这对宛若神仙眷侣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院子外的天色，忽然就像个孩子一样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深陷下去。
“回来好，回来好。我去给你们做饭。”
他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向厨房。
如今的李叔，老了。
老得快有些走不动了。
作为修仙者，这本不应该出现，但可惜的是李叔的天赋有限。
他在这个境界停留了太久了，大限已至。
苏墨没有阻拦。
他拉着江映雪在石桌旁坐下，两人静静的等候着。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烟火气，那是柴火燃烧木头产生的味道，混合着腊肉的香气，在这冷寂的世道里，显得格外温暖。
江映雪托着腮，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眼帘微垂。
不多时，李叔端着托盘走了出来。
四菜一汤。
不是什么珍馐美味，只是些再寻常不过的饭菜。
但其中确实包含了多年的感情。
“小姐，姑爷，这还是当年的味儿，你们尝尝。”李叔局促地站在一旁，似乎很怕招待不周。
苏墨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咸香在舌尖炸开，平凡，却真实。
“很好吃。”苏墨抬头，对着李叔笑了笑，“李叔也坐下一起吧。”
“诶，诶，好。”
那一夜，林府的灯火亮了很久，也热闹了不少。
李叔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十年城里的琐事，谁家娶了亲，哪里的铺子换了掌柜，哪家的小孩又被宗门选中。
苏墨与江映雪听得很认真。
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场争斗，斩杀了高高在上的王，见过星辰崩碎的惨烈，但在这一刻，他们只是这林城中的一对寻常道侣。
夜深了。
李叔收拾好碗筷，退了下去。
庭院里只剩下两人。
月色如霜，洒在青石板上。
江映雪起身，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抬头看着繁星。
“五年。”她低语，“五年后，‘天’所留下的力量会彻底消失。”
作为这世间的大罗，她对于大道的领悟早已走到了尽头。
因此，这天地间留下的力量，她自然也能够感受到。
上一任‘天’所留下的力量，正在快速的消散。
苏墨走到她身后，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五年，足够了。”
他闭上眼，感受着这片小院的气息。
“我不会让那一天变成终局。”
江映雪曾不止一次的告诉苏墨，她想要过个平凡的生活。
一间小院，一片小湖，两人幸福又平淡的生活，没有琐事，没有纷争。
这一切，苏墨都曾答应过她。
自然也会让那天真正的到来。
未来的惨状，他绝对不会允许发生。
江映雪转过身，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在这方天地，他们是至强者，但在此刻，他们只是彼此的依靠。
“夫君。”
“嗯？”
“今晚，不去想那些了吧。”
苏墨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映着月光，也映着他的倒影。
他笑了。
“好，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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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拦腰抱起江映雪，走进了那间熟悉的卧房。
木门关上的刹那，院子里的风停了。
只有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
次日清晨。
晨曦透过窗棂，在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墨醒得很早。
他躺在床上，侧头看着身侧熟睡的江映雪。
她呼吸平稳，长发铺散在枕边，眉眼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宁静。
他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便是他要守住的。
不但是宏大的苍生，以及那虚无缥缈的未来。
更是为了这一刻的安宁，是这间屋子里的呼吸声。
门外传来了李叔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是准备去买新鲜的食材。
苏墨起身，动作极轻。
他穿好衣衫，推开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吸进肺里，沁人心脾。
他走到院中，抬头看了眼天穹。
局势，变了。
苏墨望着天际，眼底深处，法则流转。
同样作为一尊王，苏墨自然能够是感知到他们所做的一切。
那些灾祸之王，以为这五年是他们的盛宴。
却不知，这五年，也是他苏墨彻底掌握‘归墟’的最后时机。
他可没打算防守。
他要的是，在这五年内，主动出击。
既然他们将这方世界视为猎物，那苏墨便是要让他们知道，猎物，也能够成为猎人。
屋内，江映雪醒了。
她看着苏墨站在院中的背影，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能感受到苏墨身上那种细微的变化。
那不仅是修为的提升，更是一种心态的蜕变。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忧虑，会筹谋。
而现在，他只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山，稳稳地托住了这片天地。
江映雪披上外衣，赤着脚走到他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在想什么？”
“在想，下一次见面，该给那几位王送什么见面礼。”
苏墨转过身，笑着将她揽入怀中。
江映雪轻笑出声：“他们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眼中的猎物，正在盘算着怎么把他们拆骨入腹。”
“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
苏墨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吃完这顿饭，我们便该去下一个州域了。”
“好。”
江映雪没有问为什么。
只要是他想做的，她便跟着。
不多之时，李叔回来了。
林府的早晨，依然充满了烟火气。
李叔买回了热乎的白粥和刚出炉的包子，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
苏墨与江映雪坐下，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味道很普通，甚至有些淡。
但在他们吃来，却是这世间少有的美味，因为其中包含着其他的情感。
李叔在一旁，欣慰的看着两人。
曾经，他最为担心的，便是自家小姐。
如今，她能够找到合适的夫君，有了能够托付的人，他便已无遗憾。
苏墨，也并未食言当年他对于自己的承若。
他自然也清楚自己的大限快到了。
今日苏墨与江映雪两人一别后，以后想要在见到他们两人，有些难了。
或许，今日这一别，便是永远。
但他已经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