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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8章 只是一群死人罢了
    苏墨闻言,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他心中一凛,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连忙收敛心神,躬身作揖,恭敬道:“前辈放心,晚辈只是一时妄念,定然是会如期回归宗门。”

    他心中暗自叫苦,早就应该猜到,那江映雪怎会如此好心,赐下保命之物?

    原来竟是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一道监视印记,时刻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哼!”那印章之上的身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发出一声冷哼,威压一闪即逝,随后便不再多言,身影晃动间,再次没入了印章之中。

    印章恢复了古朴,温度也降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向苏墨。

    苏墨有些无奈地伸手接过,苦笑着摇了摇头,只得将其重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罢了,罢了。”苏墨心中叹息,“既然逃不了,大不了十年之期一到,再回去便是。那劳什子峰主之位,就算最终拿不到,想来问题也不大。眼下最重要的,是多做些保命的准备,确保自己不会在那场凶险的战斗当中稀里糊涂地丢了性命便可。”

    心念定下,苏墨再次回眸,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寂静的洞府。

    他默然片刻,随即伸手入怀,竟是取出了一只酒壶。

    他举起酒壶,望向那数十座洞府,朗声道:“诸位前辈,虽然晚辈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但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守护这方世界。今日,我敬诸位。”

    说罢,苏墨拧开壶盖,手腕一斜,将那酒壶当中尚存的烈酒倾倒而出,酒液划过一道清冽的弧线,尽数洒在了冥河畔的土地上,以酒为祭。

    做完这一切,苏墨收起酒壶,长身而起,也是时候准备寻找出路了。

    他来时,毕竟是跟随着三千浮华叶一同坠入此地。

    如今想要出去,却是一点头绪也无。

    他望了望那条奔流不息的冥河,以及河上流淌的浮华叶,心道:“索性便继续跟随着这些浮华叶,顺流而下。或许,这冥河的尽头,会连通着出去的道路也说不定。”

    这般想着,苏墨不再迟疑,辨明了方向,便是加快了脚步,沿着冥河的岸边,朝着下游流淌的方向疾驰而去。

    ——

    也不知行了多久,在接近冥河的尽头之处,地势豁然开朗,眼前竟出现了一处广袤的平原。

    此刻,那平原之上,赫然生长着无边无际的彼岸花。

    那是一种近乎妖异的鲜红,如血铺就,让这片幽暗的土地染上了一层格外的肃杀与凄美之意。

    而在花海之中,点缀着众多隆起的土包,静默无言。

    苏墨见状,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忽然想起了先前那位老者所言,那些陨落的强者,最终都葬在了这冥河之畔。想来,这些土包,便是此地昔日那些人的衣冠冢了。

    苏墨神色一肃,驻足立定,朝着那片密密麻麻的衣冠冢,重重地抱拳,深深行了一礼。

    礼毕,他才收敛心神,迈步踏上了这片开满彼岸花的平原,准备继续寻找出路。

    可是,这片平原却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苏墨紧紧跟随着冥河的流向,一路前行,也不知行走了多久,神识所及之处,依旧是无尽的花海与土包,他始终没有找到任何出去的路径。

    忽然,他脚步一顿,目光凝住。

    他惊愕地发现,自己竟似在原地绕了一个大圈,又再次回到了先前所遇见的、那片熟悉的衣冠冢之旁。

    苏墨的眉头紧紧蹙起,环顾四周,喃喃自语:“我这是……遇上传说中的‘鬼打墙’了?”

    正当苏墨心中警惕,疑惑不解之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背后响了起来:“小子,你可是……想要回到上方去?”

    这声音近在咫尺!

    话音刚落,苏墨立即警惕万分地猛然回头望去。黄泉之刀已瞬息而出,紧握在手。与此同时,霎时间,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周围那无数的彼岸花瓣纷纷脱离花枝,化作一道道红影,铺天盖地般朝着苏墨席卷涌来。

    “冷静点,小子。”那道声音不疾不徐地再次出现。

    仅仅只是一句平淡的语气,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莫大威能,那漫天狂舞的花瓣骤然一滞,随后竟如潮水般退去,周围瞬间都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苏墨手持黄泉之刀,摆出防御姿态,眉头紧蹙,死死盯着眼前不知何时忽然出现的那道身影。

    他心中骇然,这人的实力必然是深不可测的强大。仅仅只是单单的一句话,便将自己引动的攻势乃至周遭天地所压制住。

    来人身着一袭如彼岸花般鲜艳的红衣,身影卓然而立,但其面容却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令人看不真切。苏墨凝视着对方,光是从那随意的站姿,苏墨便能感受到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压力。

    “刀,不错。”那红衣人似乎并未在意苏墨的戒备,他的目光落在苏墨手中的黄泉之刀上,竟是带着几分赞叹,微微点了点头。

    “你……是准?”苏墨喉结滚动,握刀的手更紧了几分,沉声开口问道。

    “我吗?”那红衣男子闻言,似乎微微一愣,随即收回了投向刀身的目光,他缓缓环顾四周,看向那片花海与坟冢,语气平淡地道:“我?我只是一位死人罢了。”

    “死人?”苏墨一怔,“所以,你现在的状态是……?”

    “喏,跟他们一样。”红衣男子抬手指了指周围的土包,“不过是这衣冠冢中某件残留下来的物品之上,附着的一丝不肯散去的残念罢了。”他坦然开口解释道。

    “他们?”苏墨微微一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仿佛是为了印证男子的话,他话音刚落,寂静的平原之上,只见那一个个土包之上,彼岸花摇曳,周围顿时间浮现出了众多的身影。

    或坐或立,或持剑或负手,姿态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他们身上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此刻,皆是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苏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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