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领域散去，地面上又多了几具冰冷的尸首。
苏墨缓步上前，将他们身上的储物法宝尽数收走，神识随意扫过。
灵石不多，总共加起来也只有一千三百枚，还不够他买上几两上好的灵茶。
其余的杂物倒是不少。
苏墨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倒也不好嫌弃。
随后，他从怀中弹出几张“焚烧符”，符纸无火自燃，火焰落在尸首之上，顷刻间便将其焚烧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出了破庙，身影重新融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他一边走，一边思索着方才强辉告知的信息。
每月的十五日吗？
算来，昨日好像便是十五。
想来他们已经是提前拿到了这个月的“任务”。
接下来，便是四处去寻找那些有天赋的孩童，然后在月末最后一日，将其交给前来接引的神秘人。
既然是这般见不得光的勾当，想来不会在防备森严的城中动手。
苏墨将目光投向了远方连绵的山脉轮廓，他记得，在这城池周边，散落着好几个村落。
想到这里，苏墨的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远处的夜幕之中。
……
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
村落中，雄鸡的啼鸣声此起彼伏，唤醒了沉睡的村庄。
此刻，已有不少的农人起身，土坯堆砌而成的房屋之上，已然升起了袅袅的炊烟。
李二娘此刻也已经早早地起来了，她正站在简陋的灶台前，准备着早饭。
虽然如今家中只剩下她一人，起初的日子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满是不习惯，但日子久了，竟也渐渐习惯了这份孤寂。
“李二娘，这么早就起来了啊。”在她家院子的篱笆外，一个扛着锄头的汉子路过，热情地朝她问候道。
“是啊，张大哥。一个人闲不住，也只好早些起来忙活了。”李二娘抬起头，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一抹淳朴的微笑作为回应。
“害，要我说你这是何必呢？”那汉子名叫张大，他倚着篱笆，满脸羡慕地开口道：“你家大头如今被仙人看中，收为弟子带走了，那可是天大的福分！
用不了多久，他学成归来，也便是一位活神仙了。
到时候，还不是接你到天上去享福？何必再这般劳累自己。”
张大一边说，一边不住地感叹，自家那小子为何就没有这般的仙缘，能被那仙人看上。
“习惯了，习惯了。”李二娘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带着几分自豪。
她的男人早早离世，留下她与独子大头相依为命。
李二娘一个人含辛茹苦，撑起了这个家。
好在，自家的孩子争气。
就在上个月，一位途经村中的仙人，一眼便看中了大头根骨不凡，将他收为了弟子，带他踏上了仙途。
从那天起，整个村子都知道李二娘家出了一个未来的仙人，自然是羡慕不已，人人都说她苦尽甘来，命好。
这些年吃的苦，总算是熬到了头。
就算如今李二娘孤身一人，这村子里也再没人敢欺负她半分。
毕竟，她儿子可是未来的仙人老爷，他们整个村子将来或许都能跟着沾光。
面对村中众人艳羡的目光，李二娘自然也是享受的。
一想到自己的孩子以后是那高高在上的仙人，就算是县衙的老爷，恐怕都得给三分薄面，她的心中便充满了骄傲。
虽然在大头刚离开的那几天，她心中也曾有过万般不舍与后悔，但一看到孩子眼中那股对仙道的炽热与渴望，她终究还是选择了放手。
孩子大了，终究是要去闯荡自己的天地的。
在与李二娘闲聊了几句后，张大也转身扛着锄头，继续往田地方向走去。
这时，他发现村口那棵大榕树下，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衫，身形挺拔，气质出尘，并不像是附近村落的人。
张大心中好奇，不住地往苏墨的方向张望。
此刻的苏墨，正静静地站在村口那棵巨大的榕树之下，他抬着头，凝望着上方的枝叶。
这棵榕树看似枝繁叶茂，生机勃勃，但他却能感知到，其生命的本源，已在走向尽头。
许多枝头已经染上了枯黄，一股死气正在其内部悄然蔓延。
苏墨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这村子的运势，正如这棵古树一般，在悄然消散。
方才李二娘与张大之间的对话，他自然也一字不落地听见了。
可据他所知，这幽州地界附近，根本没有什么仙门宗派会在这个时间段下山招收弟子。
想来，他们口中提到的那位“仙人”，便是强辉那伙人。
而那名叫大头的孩子，也早已被他们当做“货物”，送走了。
苏墨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榕树那粗壮的树干。
外表看去，确实繁荣昌盛，但其内里，却在逐渐枯萎死亡。
这，又何尝不像是这个村子的写照？
从表面看去，家家户户因出了个“仙人弟子”而喜气洋洋，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但在暗中，却是衰败的开始，是真正的生离死别。
苏墨再次叹息，缓缓摇了摇头，眼中的怜悯一闪而逝。
张大觉得这人很是奇怪，一个人对着一棵大榕树，又是抚摸，又是叹息，又是摇头的，莫非是个疯子？
他正想着，却没有注意脚下的路，一脚踩在一块碎石上，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他站稳后，朝着地上啐了口唾沫，暗骂了一声“晦气”。
而当他恰好回头再次望去时，却见方才还站在榕树下的那道青衫身影，竟如同青烟一般，凭空消散，再无踪迹。
张大瞬间愣在了原地，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片刻之后，他终于是醒悟了过来，脸上瞬间被狂喜与敬畏所取代。
自己这是……撞见真仙人了！
他连忙丢下锄头，朝着苏墨方才站立的位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虔诚地磕起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