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信仰长河,你也看见了。”
“凡人妄图窃取神权,这是死罪。”
“修罗神当年选你做继承人,便是看中了你的潜力。如今你已成神,正好可以履行执法者的职责。”
说到这里,毁灭之神顿了顿,向唐三伸出了一只手。
“和我合作。”
“神界中枢会限制李长青对规则的操控,你负责正面攻杀。”
“我们联手,即便他在斗罗位面根基再深,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提议。
甚至可以说是给足了唐三面子。
然而。
唐三却笑了。
那笑声从低沉转为高亢,最后变成了充满讥讽的狂笑。
笑声震动海面,掀起千层巨浪。
“合作?”
唐三止住笑声,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毁灭之神。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李长青是我的猎物。”
“杀他,我一人足矣。”
“为什么要跟你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合作?”
这番话,说得极其刺耳。
毁灭之神的手僵在半空,周身的紫气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无知小儿!”
“你以为成了神就天下无敌了?”
“那个李长青能引动信仰成河,其实力深不可测,连善良都在忌惮他!你刚刚继承神位,根基未稳,若是孤军深入……”
“那是你们废物!”
唐三直接打断了毁灭之神的话。
他向前踏出一步,修罗神力轰然爆发,竟然硬生生地将毁灭之神的紫气逼退了三丈。
“你们在神界高高在上太久了,早就忘了怎么战斗。”
“善良忌惮他?那是她软弱。”
“我唐三纵横一生,从不惧怕任何挑战。”
“别说是一个李长青,就算是你们神界所有神加起来阻我,我也照杀不误。”
唐三此时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
那是极度的膨胀,也是极度的疯狂。
在他看来,毁灭之神跑来求合作,本身就是一种示弱的表现。既然神界都怕了李长青,那只要他唐三杀了李长青,岂不是证明他比神界还要强?
到时候,这天下,这神界,还不是任他予取予求?
“滚吧。”
唐三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
“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等我提着李长青的人头去神界时,你们最好把主位给我让出来。”
毁灭之神气得浑身发抖。
他活了无数岁月,从未见过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之徒。
这哪里是修罗神?
这简直就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疯狗!
“好。”
“很好。”
毁灭之神怒极反笑,连说了两个好字。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唐三,那眼神中不再有半点拉拢之意,只剩下看死人般的冰冷。
“竖子不足与谋!”
“既然你急着去送死,那本座就不拦着你了。”
“希望到时候在李长青脚下哀嚎的时候,你还能像现在这么硬气!”
说完。
毁灭之神猛地一甩斗篷,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雷霆,瞬间冲破云层,消失在天际。
看着毁灭之神离去的方向,唐三不屑地啐了一口。
“懦夫。”
他转过身,看向西方蓝银学院的方向。
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
“李长青……”
“七日之约太久了。”
“既然神界都这么怕你,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神!”
……
斗罗大陆,蓝银学院。
这里没有东海的血腥与狂暴,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宁静。
金色的信仰之力虽然已经散去,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那种暖洋洋的气息。学院里的花草树木在这种气息的滋养下,长得格外茂盛,连路边的野花都开得娇艳欲滴。
李长青坐在院长办公室的露台上。
他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白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清茶。茶香袅袅,与周围的花香混合在一起,令人心旷神怡。
昨晚那一场“大战”,虽然有些消耗体力,但也让他身心舒畅。
此刻雪帝和冰帝还在屋内沉睡。
这对姐妹花,哪怕是身为几十万年的魂兽,在某些方面,也还是有些招架不住他的攻伐。
就在李长青准备品一口茶时,他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
嘴角那原本懒散的笑意,稍微收敛了几分。
并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客人来了。
没有任何空间波动的征兆,也没有任何魂力或者神力的爆发。
就在露台的栏杆旁,一朵纯净无瑕的白莲凭空绽放。
紧接着,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子从莲花中走了出来。
善良之神。
她真的很美。
那种美不带有任何攻击性,就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或者是山间最清澈的泉水。哪怕是李长青这种阅美无数的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也不由得在心里赞叹了一声。
这是真正的神圣。
与千仞雪那种带着锋芒的天使神圣不同,善良之神的气质,是包容一切的柔和。
“稀客。”
李长青并没有起身迎接,甚至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
他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态度随意得就像是在招待一个邻居。
“坐?”
善良之神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并没有因为李长青的无礼而感到生气。相反,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好奇。
这就是那个让毁灭暴跳如雷,让神界中枢都感到威胁的凡人?
他看起来……太普通了。
身上没有半点强者的盛气凌人,也没有那种掌握大权后的不可一世。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很难相信,就是这个男人,一句话便能调动整个大陆的信仰。
善良之神轻轻提起裙摆,在李长青对面坐下。
“你不怕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能直接响彻在人的灵魂深处。
“我为什么要怕?”
李长青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你是善良之神,又不是瘟神。”
“再说了,我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白天更不怕神仙上门。”
这句玩笑话,让善良之神愣了一下。
她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太久,听惯了阿谀奉承或者是敬畏惶恐。像李长青这样敢跟她开玩笑的,还是第一个。
“你的心态很好。”
善良之神点了点头,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但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喝茶。”
“我知道。”李长青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毁灭那个老家伙,坐不住了吧?”
善良之神有些惊讶于李长青的敏锐。
她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
“毁灭去找唐三了。”
“他想要联合新任修罗神,对你进行围剿。”
“神界委员会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团结,但对于维护神界的权威,他们的立场是一致的。”
“李长青,你太高调了。”
“那条信仰长河,不仅是在向世人展示你的力量,更是在挑战神界的底线。”
说到这里,善良之神看着李长青的眼睛,语气诚恳。
“我来,是想提醒你。”
“神界的力量,远非凡人能敌。”
“如果你现在愿意收敛气息,放弃对信仰之力的掠夺,我可以出面保你……”
“保我?”
李长青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他身体前倾,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直视着善良之神。
那一瞬间。
善良之神竟然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
这股压力不是来自于神力,而是来自于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
那是位格。
“善良,你搞错了一件事。”
李长青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敲击在善良之神的心头。
“我从来没有掠夺信仰。”
“是百姓选择了我。”
“至于神界的底线?”
李长青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在这个斗罗大陆,我就是底线。”
“毁灭想要联合唐三?让他去。”
“两个跳梁小丑凑在一起,也不过是变成一出更加滑稽的双簧戏罢了。”
狂妄。
这是善良之神的第一反应。
但紧接着,她又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因为李长青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是那么的平静。那不是盲目的自大,而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的陈述。
就像是在说太阳会从东边升起一样自然。
“你……”
善良之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那种好奇越来越重。
他到底哪来的底气?
就在这时,李长青站起身来。
他走到露台边缘,背对着善良之神,看着下方生机勃勃的学院。
“你感受到了吗?”
“什么?”善良之神下意识地问道。
“秩序。”
李长青张开双臂。
“神界所谓的秩序,是压迫,是限制,是把魂兽当作家畜,把魂师当作韭菜。”
“而我要建立的秩序,是平衡。”
“你说我在挑战神权,其实我只是在拿回本该属于这个世界的尊严。”
这一刻。
善良之神看着李长青的背影,竟然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她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比神王还要宏大的光辉。
那不是神力,而是……道。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也迷人得多。
“我明白了。”
善良之神站起身,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我是劝不动你了。”
“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希望看到生灵涂炭。”
“我会继续观察。”
“如果有一天,你变成了第二个龙神,我也不会手软。”
说完,善良之神脚下再次生出那朵圣洁的白莲。
她准备离开了。
今天的谈话虽然短暂,但对她的冲击却不小。她需要回去好好理一理思绪。
“等等。”
就在善良之神即将踏入虚空的时候,李长青突然叫住了她。
“既然来了,我也不能让你空手回去。”
“送你个礼物。”
善良之神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李长青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太快了!
快到连她这个神王都没有看清轨迹。
李长青伸出手,并没有做什么冒犯的举动,只是轻轻在善良之神的眉心处点了一下。
指尖温热。
那一瞬间的触碰,让善良之神浑身一颤,像是有一股电流窜遍了全身。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调动神力防御。
但那根手指已经收了回去。
“这是什么?”
善良之神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光洁如初,没有任何痕迹,体内也没有任何异样的神力入侵。
“一个护身符。”
李长青看着有些惊慌失措的善良之神,脸上的表情十分玩味。
“神界不太平。”
“毁灭和邪恶那两个家伙,心术不正。”
“万一哪天他们对你动手,这个东西,能保你一命。”
当然。
这也是一个标记。
一个属于他李长青的专属标记。
只要种下了这颗种子,无论善良之神逃到哪里,无论是在神界还是下界,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毁灭想要吞噬善良的神力?
做梦。
这可是他李长青预定的东西。
善良之神看着李长青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里突然乱了一下。
她本能地觉得这个“礼物”没那么简单。
但不知为何,面对李长青那种笃定的目光,她竟然生不出拒绝的念头。
“莫名其妙。”
善良之神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说过的最不符合神王身份的话。
随后,白光一闪。
她逃也似的离开了露台。
看着善良之神消失的地方,李长青搓了搓手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滑腻如玉的触感。
“神王?”
“也不过是个稍微强大一点的小女人罢了。”
李长青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唐三在东海大开杀戒。
毁灭在神界磨刀霍霍。
善良带着他的印记回去了。
这一局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长青……”
屋内传来一声慵懒的呼唤。
雪帝醒了。
李长青放下茶杯,脸上的算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
“来了。”
他转身走进屋内。
外面的风雨再大,也打扰不了他陪老婆的兴致。
至于唐三?
飞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响,越碎。
房门轻掩,将外界那一缕并未完全散去的威压彻底隔绝。
屋内暖意融融,与东海之畔的肃杀截然不同,这里流淌着一种让人骨头酥软的安逸。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幽兰香气,那是雪帝身上独有的味道,清冽却不刺骨,反倒像是一捧捧刚化开的雪水,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