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的风向从震惊到唱衰,几乎没有任何过渡。
没有人认为王浩还能翻盘。
四十个人,十八个六阶,封闭地形,早有预谋,属性克制!
这怎么看都是一盘死棋,连挣扎的余地都不存在。
金震、柳青、黄奕、秦霄海四人看着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的密集人影,脸色在某一瞬间是真实的苍白。
那是一种被野兽围住的猎物才会有的本能反应,瞳孔收缩,呼吸变浅,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
他们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异能涌上掌心,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释放。
前后都是人。头顶是一线天。脚下是湿滑的溪石。
没有退路。
然后,四个人几乎是同时,条件反射般地看向了王浩。
王浩站在他们身前半步的位置。不多不少,刚好半步。
他没有拔武器,没有凝聚异能,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战斗姿态。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那半步的距离变成一道若有若无的线,把自己和身后的四个人隔开,也把正前方压过来的所有压迫感挡在了那条线之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不是强撑出来的镇定,也不是破罐子破摔的麻木。
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低头看着脚下万丈深渊里翻涌的怒涛,狂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却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然后抬起目光,去看更远处的海平面。
那种平静不是不在乎,而是见过了更大的风浪。
金震的呼吸慢慢稳了下来。
柳青攥紧的拳头松开了一根手指。
黄奕掌心的毒雾不再翻涌得那么急促。秦霄海背后的剑匣停止了细微的震颤。
王浩什么都没有对他们说。
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就像一棵被风雨浇透了无数遍却始终没有倒下的树。
树不会说话,但站在树下的人会觉得安心。
四个人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怕了。
谷内深处走出的人群穿过层层水雾,和谷口方向压过来的人汇合在一起,将包围圈收束到了最后的位置。
水雾被异能波动搅动,像一层被撕开的纱,露出越来越多清晰的面孔。
牛势穿过水雾,在距离王浩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深青色的京清大校服在水雾中像一块被打湿的寒铁,颜色深沉得近乎黑色。
他周身的水能已经凝成了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波纹,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连脚下的溪水都开始倒流。
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穿过两人之间那十几米的距离,落在王浩的背上。
这个距离,这个位置,王浩已经插翅难飞。
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在品味这一刻的到来。
然后他开口了。
“王浩队长,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谷道中回荡开来,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贴在人耳边说的,“你是不是觉得,今天这场面,有点太大了?”
金震、柳青几人转身,目光同时落在来人身上。
那身深青色的校服太过眼熟,胸口的标志和他们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而当水雾彻底散去,露出那张脸的时候,柳青的脸色骤变,恶狠狠地咬出了两个字。
“是你!”
王浩终于收回了看向谷口方向的目光。
转过身来,正面迎着牛势,身周的幽冥鬼火在压制中依旧倔强地跳动,幽绿色的火苗映在他眼底,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磷火。
他的脸上没有牛势期待的任何表情....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意外。
王浩的反应却和柳青截然不同。
他先是低头,那双黑色的眸子扫过牛势胸口的校徽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抬起眼,视线从牛势的脸上慢慢扫过,眉头甚至微微皱了一下,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努力回忆这张脸到底在哪里见过。
那种表情,不是挑衅,不是轻蔑,而是真真切切的——在思考。
就像一个每天要见太多人的人,在某个场合被一个不太重要的面孔拦住,出于礼貌不得不停下来想一想“这位是谁”的那种思考。
正是这种近乎本能的、不带任何刻意成分的从容,像一把没有开刃却精准捅进去的刀,狠狠扎进了牛势最敏感的那根神经里。
他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就是这种表情。
牛势的瞳孔猛地收缩。
十天前,当时的牛势春风得意,从那支队伍手里抢到了那件有关遗址秘境宝物的时候,王浩就出现了。
没有偷袭,没有埋伏,甚至没有以多打少。
甚至牛势看见王浩五阶时候还有些嘲弄。
而王浩只是站在那里,用五阶巅峰的修为,正面击败了六阶的他。
轻描淡写。
像做了一件不值得记住的事。
牛势在破防的那一刻,把能放出来的狠话全都放了出来。
他威胁王浩,说这件事没完,说京清大不会放过他,他还有个哥哥,说自己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他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把所有能想到的威胁都砸了出去,试图在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砸出哪怕一丝裂痕。
然后王浩只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没有嘲讽,没有不屑,甚至没有敷衍。就是单纯的“知道了”,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听过就算了,不值得多费一个字。
然后王浩转身走了。
那三个字比任何一句反击都要狠。
它意味着王浩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没把牛势的威胁放在心上,甚至没把牛势这个人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