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浩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母亲的手轻轻抚过脸颊。
微风拂过,带来青草和野花的香气,还有远处泥土被太阳晒过后的那种干燥而温暖的气息。
天空是那种只有在最深最纯净的梦里才能见到的湛蓝,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像一样柔软。
四周是一片宁静的田野。
远处有一座小村庄,炊烟袅袅升起,在微风中散成淡蓝色的薄雾。
有鸡鸣声,有狗吠声,有孩子们的笑声,隐约还有人在喊着什么,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他坐起身,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全都好了。
那些在重压下撕裂的肌肉、碎裂的骨骼、爆裂的血管,全都恢复如初。
元能和精神力也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隐隐有种更上一层楼的感觉。
“这是.....”王浩皱了皱眉,随即就明白了。
这是最终的考验。
不是重力,不是精神力,不是那磨人的三种考验。
那些东西虽然残酷,但本质上是可以用实力和意志硬扛过去的。
而现在这个,是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更加幽微,更加难以捉摸,也更加致命。
王浩一时不清楚这考验的要点是什么?
他站起身,向村庄走去。
村庄不大,几十户人家,青砖黛瓦,老树古井,处处透着一种古朴而安宁的气息。
石板路上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看到王浩走过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小伙子,你是哪家的?怎么没见过你?”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问道,脸上的皱纹像是老树皮一样深刻。
王浩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自己是外面来的?
可这里是哪里,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是.....路过这里的。”他最终说道。
“路过?”老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笑,“这方圆百里都是山,你怎么路过的?”
王浩沉默了。
另一个老大妈扯了扯老大爷的袖子,小声说,
“别问了,这孩子看着面善,不像是坏人。可能是山里迷路的,先让他歇歇吧。”
老大爷点点头,对王浩招了招手:“来,坐下歇会儿,喝碗水。”
王浩坐下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不知道考验什么时候开始。
不知道考验的形式是什么。
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考验。
可他没有急着去寻找答案。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喝着那碗粗陶碗盛着的井水。
水很凉,带着一丝甘甜,是那种在城里永远喝不到的味道。
......
考验来得毫无征兆。
那天晚上,王浩睡在村头一户人家的柴房里,他不愿意给村民们添麻烦,拒绝了那户人家让出正屋的好意。
柴房不大,堆着干草和木柴,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的清香。
他躺在干草堆上,透过墙缝看着外面的月亮,心中难得地安宁。
然后,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就在柴房的角落里,堆着一堆破旧的杂物。
而在那堆杂物的最上面,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石头的颜色灰扑扑的,和普通的石头没什么区别,可王浩一眼就认出了它——
那是一块元石。
不是普通的元石,而是品质极高的那种。
那种元石内部蕴藏的元能密度惊人,在异能者的世界里,一块这样的元石足以让一个六阶以下的异能者疯狂。
它代表着实力的飞跃,代表着在关键时刻可以救命的后手,代表着无数异能者梦寐以求的机遇。
王浩的手不自觉地伸了出去。
然后在即将触碰到元石的瞬间,他的手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元石上,瞳孔微微收缩,不是因为贪婪,而是因为警觉。
这个考验,终于露出它的真面目了。
贪念。
王浩缓缓收回了手。
他站起身,走出柴房,在月色下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他的脸庞,带着田野里庄稼的气息,还有远处池塘里青蛙的叫声。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块原石。
不是因为它不珍贵,而是因为他知道——一旦他拿了,考验就结束了。
而结束的方式,不是通过,而是失败。
.....
第二天,王浩帮村里的老李头修屋顶。
老李头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一个人爬不了那么高。
王浩二话没说就上了房顶,把那些被风雨吹散的瓦片一片一片地重新码好。
老李头在真好”。
修完屋顶,老李头非要请他吃饭。
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一碗鸡蛋汤。很简单的饭菜,可王浩吃得格外香。
吃完饭,老李头拉着他的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
布包里是一块玉佩,成色不算太好,雕工也有些粗糙,可老李头看它的眼神,像是在看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这是你李婶留给我的,”老李头的声音有些颤抖,
“跟了我五十年了。我没儿没女,这玉佩留着也没用。孩子,你拿着。”
王浩看着那块玉佩,又看着老李头浑浊而真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知道这块玉佩不值多少钱。
在异能者的世界里,它连一件最低级的法器都比不上。
可在老李头的世界里,这就是他一生的积蓄,是他对一个人全部的信任和感激。
王浩的手伸了出去。
然后又一次停住了。
不是因为不想要,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馈赠。
这是考验的一部分。
如果他拿了,不是因为贪婪,而是因为心安理得,我帮了他,他给我报酬,天经地义。
可这种“心安理得”,恰恰是另一种形式的贪念。
贪的不仅仅是物质,还有“理所应当”的 权利。
王浩轻轻摇了摇头,把老李头的手推了回去。
“李爷爷,这玉佩您留着。是李奶奶留给您的念想,我不能拿。”
老李头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话:“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
第三天,考验换了方式。
不再是贪念,而是愤怒。
王浩在田里帮村民们插秧的时候,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骑着高头大马从村口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