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剑背着半人高的厚重巨剑,静静立在大门正中,身姿笔直,衣袍被晚风微微吹起。
整条青石板大道空旷无人,肃穆清冷,压迫感十足。
“大王这是要外出?”
轻剑声音冷淡,不卑不亢,牢牢锁住北疆王的动向。
北疆王脸色一沉,心底生出几分愠怒。
不过是区区一个府中侍卫,竟敢用这般态度阻拦自己。
“将军这是何意?难不成还想囚禁本王?”
北疆王冷声质问,轻剑环抱双臂,依旧站在那,轻轻一笑。
“怎么会呢?我们将军从来没有这样交代,只是属下为确保大王安全,想随行保护。”
“但最近京中颇乱,还请大王回府,不要外出。”
轻剑话里话外,还是不准北疆王出府。
闻言,北疆王上前一步,指尖微微一弹,一枚漆黑毒丸破空飞出。
轻剑反应极快,瞬间抽出背后巨剑,横挡身前。
咔嚓一声脆响,毒丸被剑刃劈碎。
无数蚊蝇大小的白色毒虫从碎壳中涌出,密密麻麻,直奔轻剑周身扑咬而去。
好在他早有防备,抬手扬出一把黄褐色驱毒药粉。
药粉洒落的瞬间,成片毒虫纷纷落地,抽搐挣扎片刻,彻底失去生机。
轻剑脚步一踏,身形骤然逼近,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瞬间冲到北疆王面前。
两人近身对峙,气息相撞,下一瞬便缠斗在一起。
长鞭破空,利刃交锋,动静极大,很快惊动了府中所有侍卫。
沈清寒听到打斗声,匆忙快步赶来。
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待看清院中打斗的两人,他立刻沉声呵斥。
“住手!”
轻剑闻声收剑后退,瞬间停下动作。
沈清寒转头看向北疆王,语气沉稳致歉。
“大王莫要见怪。”
“府中侍卫职责所在,严守门禁,行事鲁莽,多有冒犯。”
“大王若是想出府散心,只管开口,我立刻派人全程陪同。”
“轻剑,一路贴身护送大王游历京城,寸步不得离开。”
轻剑领了军令,神色冷硬,半步不离地守在北疆王身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公主府大门,沿着长街缓步而行。
北疆王表面闲散观景,眼底却一直在暗中打量四周动静,想要趁机联络城外暗线。
可轻剑如同一块冰冷石碑,贴身相随,眼神寸步不离,半点空隙都不肯留给他人。
北疆王心底暗暗烦躁,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能暂且压下接头心思,装作安心闲逛。
另一边,府内后院之中。
花阳简单收拾了两件随身衣物,提着薄薄行李,安静走进宋九月的院落。
院落内外侍卫林立,戒备森严,处处都是严阵以待的模样。
他进门第一时间,便看向宋九月,低声开口。
“我现在就可以动手,半个时辰之内,就能把所有寒毒症状全部做出来,脉象、气色、体感,分毫不差。”
宋九月轻轻点头,从容坐下。
院内无关人等尽数遣退,只留下沈清寒、云雪岚寥寥几人守在外间。
花阳从贴身小包里取出几支无色无味的药汁,细细调配在一起。
他又拿出几支细针,手法极轻,分寸极好,落在宋九月几处穴位之上。
只是片刻功夫,一切妥当。
宋九月靠坐在床榻之上,面色一点点泛出青白,唇色发白,眉眼虚弱无力。
她肌肤表面慢慢浮出一层细密冷红斑点,和之前云雪岚遮掩容貌的红点一模一样,看着格外逼真。
远远望去,她就是一副身中奇毒、病入膏肓的模样,压根没有任何破绽。
云雪岚站在一旁,仔细打量半晌,忍不住低声赞叹。
“不愧是那老东西一手教出来的人,这手艺还是不差。”
花阳垂眸没有应声,只安静守在床边。
没过多久,公主府外车马喧闹,人声接踵而至。
京中一众文武百官,听闻青芜公主深夜突发奇毒,危在旦夕。
一个个心里各怀心思,有的假意关切,有的想来打探虚实,有的来看热闹落井下石。
沈清寒在前院大厅亲自出面接待,神色疲惫,礼数周全,却刻意不多言语病情。
他只说宋九月毒性凶险,医嘱严禁见客,只能静养隔离。
众位大人坐在前厅喝茶闲谈,一边假意叹气惋惜,一边互相交换眼神,暗中打探内情。
而随行而来的各家诰命夫人、官家小姐,纷纷提出移步后院,想要亲自探望一二。
他们迫不及待想要验证宋九月是否病入膏肓。
倘若真的如此,青芜公主一倒台,公主府势力被削弱,朝堂格局便会瞬间洗牌。
那他们这些官员大臣就需要尽快想办法站队,避免遭受牵连。
沈清寒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们一眼,也并未拒绝,只是挥手让人带他们前去后院。
一群锦衣华服的夫人、小姐浩浩荡荡沿着廊下往宋九月所在的院落而去。
几人刚抵达门口,便瞧见侍卫严加看守,青衣丫鬟打扮的秋剑正站在门口,语气恭敬,态度却带着不容拒绝。
“各位夫人、小姐抱歉,公主毒性恐有沾染,太医吩咐严禁近身探视,还请各位在外稍候,心意我们代为转达。”
话音刚落,有几人纷纷开口。
“公主殿下情况如何?可否能够食三餐?”
“若是实在无法,我认识一个厉害的大夫,可以派他前来诊治。”
几人七嘴八舌说着,秋剑则是面露微笑,额头早就已经青筋暴起。
她快忍不住想要动手打人了,这些人算盘珠子都快弹到自己脸上了。
这时院门忽然打开,云雪兰从里面走出来,双手搭在身前,缓缓开口。
“公主殿下有令,请各位夫人小姐进门一叙。”
“诸位放心,隔着帷幔,并不会有所影响。”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跟着抬脚踏入院落,走进了昏暗的房间。
院轻纱帷幔层层垂落,把床榻遮挡得严严实实。
只能隐约看见一道虚弱人影靠在榻上。
秋剑端着热茶,一一给众位女眷奉茶待客。
人群里,一名高官家的庶出小姐心思活络,眼珠一转,故意脚下一软,惊呼一声。
她手腕顺势一歪,滚烫茶水直接泼洒出去,大半都淋在了身前轻纱帷幔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