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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江澄安知道小皇帝的话是真的,但此刻无数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只能咬着后槽牙辩驳。
“这证明不了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
宋九月淡淡扫过江澄安一眼,目光寒凉,语气却平静得近乎淡漠。
“的确证明不了什么,但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们。”
“你们要是继续徇私包庇,那我便不奉陪了。”
她微微侧身,朝着龙椅方向伸出手,指尖纤细又修长。
“大不了,我带着陛下另起炉灶,这烂透了的局,你们自己玩。”
小皇帝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立刻从龙椅上快步走下。
他将自己小小的手掌,稳稳放进宋九月的手心。
小皇帝指尖微微用力,抬眸扫过殿内一众神色各异的大臣。
他稚嫩的声音里,却带着一股看透世事的冷澈。
“一个荒诞腐败的王朝,永远都是从内部最先烂掉的。”
“枝叶枯败,尚可修剪;根系腐烂,再修无用。”
“与其不断遮掩粉饰,不如断根去腐,重立乾坤。”
话音落下,他仰头看向宋九月,眉眼弯弯,露出一抹干净却坚定的笑。
“姑姑,我跟你走。”
一句话轻飘飘落在大殿之上,却重如千钧。
周围官员瞬间骚动。
年老一派纷纷垂首,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接话,更不敢表态,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藏起来。
而站在后排的几名年轻官员,却是听得心潮澎湃,胸中热血翻涌。
他们寒窗苦读,入朝为官,本是心怀天下,想做一番利国利民的实事。
可这些年眼见朝堂腐朽、权贵倾轧、百姓受苦,早已憋了一肚子愤懑与不甘。
此刻小皇帝一番话,宋九月一句“另起炉灶”,瞬间戳中了他们心底最赤诚的那一处。
为首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年轻官员,猛地一步踏出,衣袍随风一振,声音更是铿锵有力。
“陛下圣明,公主大义!”
“臣不才,愿抛却身家,追随陛下与公主,重整朝纲,再安天下!”
这人一出,其余几个再也按捺不住,纷纷上前朗声宣布。
“臣愿追随!”
“臣誓死追随陛下与公主,匡扶社稷,护佑百姓!”
不过瞬息之间,大殿之上半数官员齐刷刷跪地,黑压压一片,喊声震得殿顶瓦片微颤。
那一声声“追随”,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太后与江澄安的脸上。
江澄安彻底慌了。
他下意识看向太后,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求助与依赖。
“母亲,你快说句话啊!”
太后站在原地,虽然凤袍加身,可那双曾经锐利如刀的眼眸,此刻却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空茫。
她望着跪地如山的群臣,望着眼神清澈坚定的小皇帝,以及一身从容气度的宋九月。
良久过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轻得像风,却宣告了一整场权斗的落幕。
“你们不必走。”
太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释然。
“该走的人,是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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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安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母亲?!”
太后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今日听陛下一番话,哀家才终于明白。”
“人这一辈子,拼命抓住的权势、地位、荣华,到最后,都会变成刺向自己最锋利的刀刃。”
“我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扶持儿女,防备他人,可我争到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不过是让朝堂更乱,让人心更散,让万千无辜百姓跟着受苦受难。”
她想起许多年前,自己还未入宫,还只是个寻常女子时,曾在街头巷尾看过百姓安居乐业、笑逐颜开的模样。
那时候,她看着那样的景象,心中也会跟着温暖,跟着欣慰。
可后来入了宫,坐上太后之位,眼里便只剩下权力、地位、儿子的前程、江家的江山。
而她却很久很久,再也没有低头看过一眼,真正的百姓过着怎样的日子。
太后转头,目光落在江澄安身上,语气平静而决绝。
“此事,的确是你做错了。”
“你会被擒,会失去一切,会从云端跌落,不是因为有人针对你,更不是年纪轻、资历浅。”
“而是因为你心术不正,搞砸了这一切。”
“这无关身份,无关血脉,只是因为你没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
“前朝历朝历代,更迭起伏,多少强盛王朝,一朝土崩瓦解。”
“哪一个不是从内部溃烂开始?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闻言,江澄安彻底愣住,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方才还在全力维护自己、不惜偏袒包庇也要保下自己的母后。
怎么就被宋九月和一个小屁孩的三言两语,就彻底扭转了心意?
这太荒谬,也太不可理喻。
他猛地回过神,脸上露出急切又狰狞的神色,上前一步,抓住太后的衣袖。
“母亲,你醒醒,你不能被他们蛊惑!”
“就算我不配、我不适合坐这个皇位,可他呢?”
江澄安猛地伸手指向小皇帝,声音尖锐刺耳。
“这个连三岁都不到的孩童,他就配吗?”
“他懂什么治国安民?懂什么朝堂权谋?他什么都不懂!”
“他不过就是宋九月扶在龙椅上的一个傀儡!一个摆设!”
“若真把这江山交到他手上,等同于把我们江家的江山,双手奉送给这个外姓公主!送给一个外人!”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小皇帝的脸上,眼中满是疯狂与不甘。
宋九月不等他手指落下,上前两步,手腕一扬,干净利落一巴掌挥开他的手。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江澄安的手被打得偏到一旁,指尖发麻。
他怒视宋九月:“你——”
宋九月垂眸,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漠如冰,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江澄安,你到死,都不明白自己输在哪里。”
江澄安气得一张脸涨红,再次开口强调,声音尖利,又带着破音的沙哑。
“你不就是想把小皇帝当做傀儡,掌控在自己手中,然后再夺取我江家的江山吗?!”
宋九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随即抬脚逼近。
“你说小陛下是傀儡?”
“那我倒想问问你,何为君?何为臣?何为这天下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