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明白她的顾虑，没有强求。
“好，那你自己小心，有事，暗卫会暗中联络你。”
“千万不要硬碰硬。”
“我明白。”陆瑶应道。
宋九月不再多留，示意沈清寒与林清玄动身。
三人悄无声息离开房间，沿着走廊缓缓往外走。
刚走出春风楼，一道黑影忽然拦在了前方。
那人坐在轮椅上，全身裹在宽大的黑袍里，脸上戴着一张丑陋而狰狞的面具。
露在外面的一双手，格外娇小，指缝间还带着几缕血丝。
她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又低沉、还透着一丝破碎。
“公主殿下留步。”
宋九月脚步一顿，神色平静。
“阁下这是何意？”
对方直接回答：“我想与公主合作。”
闻言，宋九月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合作？”
“若是真要合作，阁下至少该拿出点诚意吧？”
“藏头露尾，连真面目都不敢露，这算什么合作？”
轮椅上的人沉默片刻。
下一瞬，她抬手递过来一卷折叠整齐的药方。
“你看看这个，我拿出来的这份诚意，足够撼动整个王朝。”
宋九月示意暗卫取来，展开一看。
药方之上，赫然写着四个字——
长生不老。
下方密密麻麻，列着数十种药材。
其中好几味，都与南疆蛊术、毒物相关。
宋九月只扫了一眼，便嗤笑出声。
“阁下是在骗三岁小孩吗？”
“这张药方，我早就见过了。”
轮椅上的人浑身一僵，面具遮挡下的眉毛皱成一团。
她怎么可能知道！？
而宋九月不紧不慢抬眸，目光锐利如刀。
“你到底是谁？”
她不再废话，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快步上前，伸手便去摘对方的面具。
她倒要看看，这藏在春风楼最深处的楼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指尖刚碰到面具边缘，那人猛地抬手格挡。
可宋九月速度更快，手腕一翻，直接将面具揭了下来。
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面具之下，不是人脸。
而是另一张更加狰狞、更加恐怖的鬼面。
鬼面纹路扭曲，颜色暗沉，像是用枯木雕刻而成。
沈清寒瞬间挡在宋九月身前，掌心按在剑柄上。
林清玄也神色一凛，指尖扣住了药粉。
轮椅上的“人”，忽然发出一阵尖锐而诡异的笑声。
那声音雌雄难辨，却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冷。
“没想到，堂堂公主竟然如此鲁莽，真是有趣。”
宋九月定了定神，很快恢复平静。
“说吧，你到底是谁？”
对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嘶哑。
“你可以叫我羽灵。”
“羽灵……”宋九月默念一遍，淡淡道：“南疆之人？”
羽灵不答，反而继续阴恻恻一笑。
“公主果然厉害，一眼就看穿那长生药方是假的。”
“不过，我劝你最好收起来。”
“迟早有一天，你会用得上。”
宋九月将药方随手折好，递给身后暗卫。
“我暂且收下，不过是不是真的，我会亲自验证。”
她目光落在羽灵身上，语气忽然一转。
“合作的事，我需要考虑，另外，阿蛮的眼睛，怎么样了？”
羽灵浑身一僵，沉默不语。
宋九月淡淡继续道。
“阿蛮的眼伤，天下间只有我的人能治。”
“你若是不想让他真的瞎死，就别随便乱用药。”
“南疆的蛊术，救不了他的眼睛。”
羽灵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恼羞成怒。
“不用你们多管闲事！”
“就算没有你们，我也能治好他！”
这话一出，等于直接承认。
阿蛮是她的人。
她，就是南疆之人。
宋九月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她侧过头，看向林清玄，没说一句话，他却心知肚明。
见状，林清玄立刻会意，从药囊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药丸。
“这颗药暂时可以压制阿蛮体内的蛊毒。”
“不至于让他毒发攻心。”
“至于能不能彻底根除——”
他故意顿了顿，瞥了羽灵一眼，语气带着几分高傲。
“若是公主殿下帮你们说话的话，我说不定可以考虑出手相助。”
羽灵气得浑身发抖，指尖死死攥紧，猛地一拍轮椅扶手，厉声喝道：
“来人！”
四周暗处瞬间冲出数十名黑衣侍卫。
羽灵怒声道：“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从今往后，不许再踏入春风楼一步！”
宋九月神色不变，不卑不亢立在那，同时抬手示意。
“不必赶，我们自己会走。”
“不过羽灵，你记住，阿蛮的命握在你的手上。”
“你若想保他，迟早还会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
沈清寒与林清玄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离开。
侍卫们看着羽灵，不敢上前。
羽灵则是死死盯着宋九月的背影，面具之下的眼神更是怨毒无比。
三人走出春红柳巷后，外面阳光正烈。
刺目的光线洒在身上，让刚刚经历过昏暗压抑的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宋九月站在台阶上，朝身旁暗卫低声吩咐。
“你们分两路。”
“一路盯着春风楼，羽灵、傀儡、所有进出之人，一举一动，全部记下来。”
“另一路，去查阿蛮与阿彩的藏身之处。”
“他们一定还在京城附近，重点查林木密集之地。”
“是。”
暗卫躬身领命，迅速消失在街角。
沈清寒走到宋九月身边，低声问。
“刚才在里面，你就不怕吗？”
宋九月回头看他，微微一笑。
“有你在，我不怕。”
沈清寒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他下意识收紧。
只是他藏在袖中的另一只手，毒素蔓延得更快了。
青紫之色，已经爬上小臂。
林清玄在一旁看着，轻哼一声，别过头，却没有出言打扰。
车轮缓缓滚动，朝着公主府的方向驶去。
马车行至一条热闹的街市，宋九月忽然掀开车帘。
她余光一瞥，整个人微微一怔。
街边的菜摊前，一道小小的身影正蹦蹦跳跳。
她穿着干净的小布裙，梳着圆髻，不是别人，正是陈阿翠。
陈阿翠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一边咬，一边在菜摊前挑挑拣拣，笑得一脸灿烂。
脚腕上的红绳铃铛，随着动作轻轻作响。
那声音，清脆得有些诡异。
宋九月眼神微动，忽然开口喊了一句。
“停车。”
沈清寒不由皱眉，她这是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