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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6章 冬训升级
    十二月一日,大雪节气将至,长白山草北屯的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二十五度。但合作社训练场上却热气腾腾——不是炉火的热气,是三十五个青年突击队员训练时呼出的白气,在清晨的寒风中凝结成一片白雾。

    

    曹大林站在土台上,看着眼前这支他一手带出来的队伍,心里既有欣慰也有压力。欣慰的是,三年时间,这些年轻人从毛头小伙成长为一支有纪律、有技能的山林守护力量。压力的是,面对越来越复杂的护林任务和越来越狡猾的偷猎者,现有的训练水平已经不够用了。

    

    “今天开始,咱们的训练要升级。”曹大林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不是咱们自己瞎练,是请专业教官来教。县武装部联系了驻军部队,派了三位教官来,给咱们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冬季强化训练。”

    

    台下队员们眼睛亮了。部队教官!那可是真本事的。

    

    “训练内容分三块,”曹大林继续说,“第一块,军事基础:队列、体能、战术动作。第二块,专业技能:擒拿格斗、武器使用、追踪搜索。第三块,实战演练:模拟各种突发情况,考验应变能力。”

    

    “训练强度会很大,会很苦。但必须坚持,因为咱们的任务越来越重。昨天县林业局开了会,明年要给咱们合作社增加责任区——从现在的三万亩扩大到八万亩,覆盖整个北山片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咱们要保护的山林更多了,要面对的挑战更大了。”

    

    队员们表情严肃。八万亩!那几乎是草北屯周边所有山林的总和。

    

    “有没有信心?”曹大林问。

    

    “有!”三十五人齐声回答,声音在雪地上回荡。

    

    “好!现在欢迎教官!”

    

    三位教官从营房走出来。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军官,但眼神锐利,腰板笔直。带队的是个中尉,姓李,二十五岁,黑红脸膛,一看就是常年训练出来的。

    

    “立正!”刘二愣子喊口令。

    

    队员们“刷”地站直。

    

    李教官走到队伍前,挨个打量,眼神像刀子。“我叫李建国,这两位是王教官、张教官。从今天起,我们负责训练你们。先说规矩:第一,服从命令;第二,刻苦训练;第三,团结互助。做不到的,现在可以退出。”

    

    没人动。

    

    “好,”李教官点头,“看来都是硬骨头。那咱们就从最基本的开始——站军姿!”

    

    站军姿?队员们心里嘀咕,这有啥难的?但很快他们就知道错了。

    

    零下二十五度,在雪地里站军姿,要求一动不动,一站就是一个小时。寒风像刀子刮在脸上,雪灌进衣领化成冰水,脚冻得发麻。但李教官就在旁边看着,谁动一下,加十分钟。

    

    站到半小时,有人撑不住了,腿开始抖。李教官走过去:“抖什么?想想你们追偷猎者的时候,在雪地里一趴就是几小时,那时候能抖吗?”

    

    不能。队员们咬牙坚持。

    

    一小时结束,李教官下令:“活动五分钟。”

    

    队员们如蒙大赦,赶紧跺脚搓手。但五分钟一到,立刻集合。

    

    “接下来,五公里越野!”李教官指着远处的山,“看到那个山头了吗?来回五公里,四十分钟内回来。超时的,晚饭减半。”

    

    雪地五公里,还是山路!队员们心里叫苦,但没人敢说。刘二愣子带头跑出去,其他人跟上。

    

    雪深及膝,每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上山时喘不过气,下山时滑得站不稳。但没人掉队,互相拉着,推着,喊着号子。

    

    李教官骑着马在后面跟着,不停催促:“快!再快!偷猎者可不会等你们!”

    

    三十八分钟,第一批队员回来了。四十二分钟,最后一批也回来了。所有人都累瘫在雪地上,呼出的白气像蒸汽火车。

    

    “起来!不能躺!”李教官吼,“剧烈运动后马上躺下,容易猝死!慢走,放松!”

    

    队员们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着慢走。

    

    上午训练结束,午饭时间。合作社食堂给加了餐:红烧肉、炖豆腐、白菜粉条,还有热腾腾的姜汤。队员们狼吞虎咽,从来没觉得饭这么香过。

    

    下午是专业技能训练。王教官教擒拿格斗。

    

    “山林执法,难免遇到反抗。但咱们不是打架,是制服。原则是:第一,保护自己;第二,控制对方;第三,避免伤害。”王教官边说边示范。

    

    他让刘二愣子当陪练。刘二愣子身高力壮,但在王教官手里像个布娃娃,三招两式就被按倒在地。

    

    “看到没有?用的是巧劲,不是蛮力。”王教官讲解,“偷猎者大多没经过专业训练,靠的是狠劲。咱们要用技术制服他们。”

    

    队员们两人一组练习。开始笨手笨脚,不是使不上劲,就是用力过猛。王教官一个个纠正,耐心教。

    

    “记住,在雪地里格斗,下盘要稳。雪滑,容易摔倒,要利用这一点。”他示范了一个雪地摔法,把赵强摔出去,但手一托,没让赵强摔疼。

    

    “既要制服,也要保护。咱们是护林员,不是暴徒。”

    

    练了一下午,队员们浑身酸疼,但学到了真东西。

    

    晚上是理论课。张教官讲武器使用和安全规范。

    

    “我知道你们都用过枪,但用的是猎枪。现在咱们要学的是执法用枪——原则完全不同。”张教官在黑板上写:“猎枪原则:获取猎物。执法用枪原则:制止违法,保护生命。”

    

    他详细讲了使用枪械的法律规定:什么情况下可以鸣枪警告,什么情况下可以开枪制止,什么情况下绝对不能开枪。

    

    “记住,枪一响,就是大事。每一颗子弹都要负责。所以,平时训练要严,战时使用要慎。”

    

    接着讲追踪搜索。张教官是侦察兵出身,追踪是他的强项。

    

    “雪地追踪,有利有弊。利是脚印清晰,弊是容易破坏现场。正确的方法是:不踩脚印,从旁边走;用树枝标记,不破坏痕迹;拍照记录,不靠记忆。”

    

    他拿出很多照片:动物脚印、人的脚印、车辙印、折断的树枝、遗留的物品……教大家怎么分析。

    

    “看这个脚印,前深后浅,说明人在跑。看这个树枝,断口新鲜,折断时间不超过两小时。看这摊雪,颜色发黄,可能是尿液……”

    

    队员们听得入迷。这些都是实战经验,书本上学不到的。

    

    理论课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但训练还没完——李教官来了个突然集合。

    

    “紧急情况模拟!”他宣布,“接到群众举报,北山有偷猎者活动。现在出发,抓捕!”

    

    队员们愣了。这大晚上的,零下三十度,去抓“模拟”偷猎者?

    

    “快!三分钟准备!带齐装备!”李教官不容置疑。

    

    队员们赶紧回宿舍,穿装备,拿武器(训练用),集合。三分钟后,队伍出发。

    

    雪夜行军,困难加倍。没有月亮,靠手电筒照明。雪深风大,走一步滑半步。但队员们咬牙坚持,因为他们知道,真实的偷猎往往就发生在这样的夜晚。

    

    走了两小时,到达指定地点——一片松林。李教官下令:“搜索!两人一组,间隔二十米。”

    

    队员们散开搜索。刘二愣子和赵强一组,他们小心地摸进松林。手电光在树林里晃动,像鬼火。

    

    突然,前方传来响声!不是风声,是踩断树枝的声音。

    

    “有人!”刘二愣子压低声音。

    

    两人隐蔽,关掉手电。眼睛适应黑暗后,看到约五十米外有个人影在移动。

    

    “上!”刘二愣子打手势。

    

    他们从两侧包抄。雪地掩盖了脚步声,距离越来越近。二十米,十米,五米……

    

    “不许动!”两人同时扑上去。

    

    那人反应很快,转身就跑。但雪深跑不快,被刘二愣子一个飞扑按倒。

    

    “抓住了!”刘二愣子喊。

    

    手电光打过去,看清了——是王教官!他扮演偷猎者。

    

    “不错,”王教官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动作干净,配合默契。但有个问题:你们怎么确定我是偷猎者?万一是普通群众呢?”

    

    刘二愣子一愣。是啊,万一抓错了呢?

    

    “所以要先确认,”王教官说,“可以喊话询问,可以观察行为,但不能贸然动手。执法要讲程序。”

    

    这一课很深刻。

    

    模拟行动持续到凌晨两点。队员们又冷又累,但学到了很多:夜间行进、隐蔽接近、协同抓捕、情况判断……

    

    回到营地,已经是凌晨三点。但早上六点,照常起床训练。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训练强度一天天加大。队员们开始叫苦,但没人退出。因为他们知道,这些苦是为了什么——为了真正能保护山林,为了在危险面前能保护自己,也为了保护那些偷猎者(避免他们因反抗而受伤甚至死亡)。

    

    训练进行到第二周,内容升级了。李教官带来了一样新装备——对讲机。

    

    “这是县里配给咱们的,一共十部,通讯距离十公里。”李教官教大家使用,“以后巡山、抓捕,就用这个联络。但要注意:第一,节约用电;第二,用暗语;第三,防止监听。”

    

    他编了一套暗语:“山鹰”代表偷猎者,“兔子”代表普通群众,“老林”代表安全,“深沟”代表危险,“回家”代表任务完成……

    

    队员们学得很快。有了对讲机,联络方便多了,协调行动也更有效率。

    

    第三周,训练进入综合演练阶段。模拟各种复杂情况:偷猎者持枪反抗、偷猎者有同伙接应、偷猎者劫持人质、队员受伤需要救援……

    

    每次演练后都开总结会,分析得失,改进方法。

    

    最难忘的一次是“伤员救援演练”。模拟队员在追捕中摔伤腿,无法行走。其他队员要在最短时间内实施救援。

    

    刘二愣子扮演伤员。他在一个陡坡下“摔伤”,发出求救信号。赵强带救援组赶到,但发现陡坡太滑,直接下不去。

    

    “用绳索!”赵强想起训练内容。

    

    他们用绳索做成简易担架,把刘二愣子拉上来。然后检查伤势,包扎固定,用树枝做成雪橇,把伤员拖回营地。

    

    整个过程用了四十分钟。李教官点评:“速度还可以,但包扎不够规范,固定不够牢固。记住,在野外,伤员处置不当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队员们认真记下。

    

    训练进行到第四周,也就是最后一周,李教官宣布:“最后考核。模拟真实任务:有一伙偷猎者在北山活动,五人,有枪。你们的任务是:找到他们,制止他们,抓获他们。”

    

    “但有个条件,”李教官补充,“这次是红蓝对抗。我们五个教官扮演偷猎者,我们不会轻易被你们抓。而且,我们会设置各种障碍,考验你们的能力。”

    

    队员们摩拳擦掌。一个月苦练,就看这一下了。

    

    考核在十二月二十八日进行。凌晨四点,队员们出发。他们分成三组:刘二愣子带一组从西面包抄,赵强带一组从东面包抄,孙小虎带一组从正面佯动。曹大林和李教官在指挥所,用对讲机指挥。

    

    天还没亮,雪地上静悄悄的。队员们凭着一个月训练出来的本事,悄无声息地行进。

    

    刘二愣子组最先发现踪迹:一串新鲜的脚印,通向一片桦树林。

    

    “山鹰进林,重复,山鹰进林。”刘二愣子用对讲机报告。

    

    “收到,按计划行动。”曹大林回复。

    

    三组同时向桦树林靠近。但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孙小虎组踩中了“陷阱”(教官设置的),两个人被绳索吊起来!

    

    “深沟!重复,深沟!”孙小虎紧急报告。

    

    “一组救援,二组继续前进。”曹大林调整部署。

    

    刘二愣子组返回救援。他们很快找到被吊的队员,但发现绳索系得很巧妙,一时解不开。

    

    “用刀割!”刘二愣子下令。

    

    刀割断绳索,队员得救。但耽误了二十分钟。

    

    这时,赵强组已经接近目标。他们看到五个“偷猎者”正在剥一头假鹿(用稻草做的)。赵强打手势,准备包抄。

    

    但“偷猎者”很警觉。一个人望风,发现动静,立刻发出警报。五个人分散逃跑。

    

    “追!”赵强下令。

    

    一场雪地追逐开始了。偷猎者熟悉地形,跑得快。队员们紧追不舍。

    

    追了约一里,偷猎者分成两路,一路往山上跑,一路往山谷跑。赵强分兵追击,但兵力分散了。

    

    往山上跑的是李教官和王教官。他们跑到一处悬崖边,回头开枪(空包弹)。“砰!砰!”

    

    队员们隐蔽还击。但地形不利,仰攻困难。

    

    这时刘二愣子组赶到了。“绕后!”刘二愣子带两个人从侧面迂回。

    

    他们绕到悬崖上方,从上往下压制。李教官和王教官被包围,举手投降。

    

    “抓住两个!”刘二愣子报告。

    

    另一边,赵强组追到山谷,但三个“偷猎者”不见了。雪地上脚印杂乱,分不清去向。

    

    “仔细搜索!”赵强下令。

    

    他们一寸寸搜索,终于在一个雪洞里找到两个——张教官和另一个教官。但第三个,也就是扮演头目的教官,不见了。

    

    “他肯定还在附近,”赵强分析,“搜!”

    

    搜了半小时,没找到。天快黑了,气温骤降。

    

    “不能久留,撤。”曹大林下令。

    

    队员们带着四个“俘虏”返回。但头目没抓到,考核不算完全成功。

    

    回到营地,李教官讲评:“总的来说,表现不错。反应快,配合好,战术运用得当。但有几个问题:第一,救援时耽误太久;第二,分兵追击导致兵力分散;第三,搜索不彻底,让头目跑了。”

    

    “如果是真实情况,跑了一个头目,他可能回去组织报复,可能继续偷猎。所以,要么不抓,要抓就抓全。”

    

    队员们心服口服。

    

    考核结束,训练也结束了。一个月,队员们脱了一层皮,但长了一身本事。

    

    十二月三十日,结业典礼。县武装部、林业局的领导都来了。

    

    曹大林宣布:“从今天起,青年突击队正式更名为‘草北屯生态护卫队’。刘二愣子任队长,赵强、孙小虎任副队长。护卫队的主要职责:巡山护林、打击偷猎、抢险救灾、保护群众。”

    

    队员们换上统一的新制服——深绿色棉衣,臂章上绣着“生态护卫”四个字。虽然还不是正规军,但有了正规的样子。

    

    李教官代表部队讲话:“这一个月,我看着你们从一支民间队伍,成长为有纪律、有技能的专业力量。我教你们的是军事技能,但更重要的是,你们学会了责任和担当。保护山林,就是保护家园。这份责任,比什么都重。”

    

    掌声雷动。

    

    典礼结束,教官们要走了。队员们依依不舍。一个月,同吃同住同训练,有了感情。

    

    李教官临走前,送给护卫队一面锦旗,上面绣着:“林海卫士,生态先锋”。

    

    “这面旗,是部队对你们的认可。希望你们扛起这面旗,守护好这片山。”

    

    刘二愣子郑重接过:“我们一定做到!”

    

    送走教官,护卫队开始了新的工作。有了专业训练,有了新装备,有了新名号,队员们干劲十足。

    

    但曹大林知道,考验才刚开始。八万亩的责任区,更狡猾的偷猎者,更复杂的任务,都在前面。

    

    不过,有了这支护卫队,

    

    有了这份训练出来的本事,

    

    有了这群年轻人的热血,

    

    他,

    

    有信心。

    

    山在那里,

    

    人在那里,

    

    守护,

    

    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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