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上。
杨阳闭上眼睛，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突然一阵气流颠簸，让他的心不由得忐忑起来。
上半年那场航班失事。
茉莉也差点因此丧命。
他回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如果自己再出事，无疑让家里的情况雪上加霜。
好在只是普通的气流颠簸。
2个小时后，飞机安全落地。
走出机舱后，杨阳呼吸到乌城干燥的空气。
上接驳车的过程中，他关闭飞行模式。
猝不及防看到，手机屏幕弹出一串未接电话。
一部分是母亲陈红打来的。
另一部分是杨岚和杨欢。
还有两个是诗雨。
见状，杨阳深吸一口气，不由得感到头皮发麻。
乌城昼夜温差大。
他身上只穿了个短袖，身体不由得瑟瑟发抖。
目光盯着屏幕，杨阳思绪出神，忽然脚下一软，差点没摔倒。
好在旁边有人，扶了他一下。
拿到行李箱出站后，杨阳拿出一件外套套在身上。
夜晚，乌城的风有点大。
他站在出站口，决定先给母亲回个电话。身体却一直在颤抖。
“怎么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
电话那头，陈红声音哽咽，似乎刚刚哭过。
“我……开会加班呢，这不刚下班，你怎么了？声音咋这样？”
杨阳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关心问道。
“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你实话告诉我……你爸是不是出事了？”
陈红声音开始抽泣。
得知丈夫发生意外，小儿子的电话，又一直打不通。
这让她如何能够安心。
听到这话，杨阳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
哥不是说先瞒着母亲吗？
怎么她也知道了？
“到底什么情况？”陈红继续追问。
“呃……”
事到如今，杨阳明白已经无法隐瞒，该说的还是要说。
”我听我哥说了，我爸开的车出事故……人已经被送到……医院，我们的人都还没到那边，我正准备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面对母亲迫切的问询，杨阳尽量不让自己情绪平静，说话有些磕巴。
“你二叔他们不是在乌城吗，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听到这话，杨阳心里更不舒服。
因为自己家，早就跟二叔家闹得不愉快。
但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
母亲也不得不，放下过往的恩怨与成见。
想迫切知道个答案。
“好好，我知道。”
这时，杨阳也只能顺着母亲的意思说。
正当他准备挂电话时。
母亲又突然扯着哭腔问道：“你爸……是不是不行了？”
“怎……怎么会呢！”
杨阳被吓一跳，说话变得结巴。
听到母亲压抑的哭声，他的心也被揪了一下。
“那为什么你们都瞒着我？”
陈红哭喊着问道。
“我们……不就是怕你多想嘛，所以都没跟你说，你别多想哈，到时候高血压又上来，我们还得两头跑。”
杨阳只能先暂且安慰母亲。
就在这时，电话里传出三婶的声音。
“大嫂，我不都跟你说了嘛，大哥他肯定会没事的，你问来问去，也问不出个结果。”
紧接着，三婶又接过电话，说道：“阳阳，婶儿从县城回来，专门陪着你妈呢，你不用担心哈。”
“好的婶儿，这两天麻烦您了。”
挂断电话，杨阳感觉有点奇怪。
既然所有人都在瞒着母亲。
那这件事，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就在这时，杨阳手机铃声响起。
屏幕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老家的。
“阳阳……”
杨阳按下接听键，听出对方的声音，是二叔家的杨佟。
这位堂哥，杨阳好多年没联系过。
突然打电话过来，估计也是为了父亲的事。
紧接着，杨佟又问道：“晨哥说你过来了，到哪了？」
杨阳回答：“我刚下飞机。”
“情况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
“这个手机号是你v信吗？”
“是的。”
“等会我加你，你通过一下。”
“好。”
简单说两句，杨阳挂断电话。
加上v信后，杨佟发来一个定位。
对方又用语音说道：“你到了之后给威叔打电话，他会开车去接你，你今天晚上先在那住下，钥匙在窗户旁边的砖头
杨阳回复好的。
坐上出租车后，他赶紧给杨岚打去电话。
对方十有八九，已经知道情况。
“你在哪呢，怎么不接电话？”
“我……我在乌城……刚下飞机。”
杨阳支支吾吾，实话实说。
“你知道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杨岚声音抽泣，语气里带着埋怨。
“我……”
杨阳顿时语塞。
“我差点就赶上晚上的飞机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姐……我……对不起姐……”
杨阳声音变得哽咽，眼泪唰一下流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挂断电话，杨阳心情刚刚得到缓和。
杨欢又打来电话。
“你……知道叔叔的事了吗？”
“知道了，我现在就在乌城。”
“对不起……原谅我……没办法跟你一起去，我……面对不了那些人。”
话筒传来杨欢哭泣的声音。
这么多年，她一直迈不过去心中那道坎。
“没关系，我理解，咱哥咱姐都会去的，你放心好了。”
为了不让对方因此伤心，杨阳不得安慰道。
“对了，你跟他们几个说，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告诉小鱼，”
杨阳叮嘱道。
毕竟诗雨正在参加残酷的选秀节目。
所有参赛选手，都在全力以赴，冲击 C 位出道的机会。
他不想让心爱的人，因此分心，错失良机。
“好的，就算她问我，我也不讲。”
杨欢守口如瓶说道。
挂断电话后，杨阳想给诗雨打个电话，不过对方大概率接不到。
于是，他就打消这个念头。
深夜 11 点半。
杨阳终于到达目的地，见到邻居杨威。
“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了吧？”
对方不由得问道。
杨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点头。
然后，杨威开着车，带他来到一处荒凉的废品回收站。
这里有几间红砖房。
他们平时就住在这里。
杨阳找到钥匙开门，一股说不上的味道，迎面扑鼻而来。
打开灯后，他看到里面有两张单人床。
屋中间有个取暖的炉子，上面放着烧水壶。
地上还有一些七零八落的金属废品。
把行李箱放在旁边，杨阳坐在其中一张床上发呆。
忽然，他感觉到一阵牙疼，才缓过神来，打开行李箱，拿止疼药吃。
因为放心不下母亲，杨阳打开家里的监控App。
从庭院的视角，他看到屋内的灯，都已经熄灭。
于是又切换到客厅视角。
往前滑动进度条，杨阳看到三婶一直在安慰母亲。
他一点点翻看回放。
终于明白，为什么母亲会知道这个消息。
原来是二婶这个大嘴巴子！
三婶从县城回来，到自己家去，声称是回来拿东西。
结果后面，二婶抱着孙子过去。
大嘴巴直接给抖出来。
还好三婶及时给拦住，才没说太多。
杨阳将一切目睹在眼里，气得牙根痒痒。
后来。
他又看到，母亲给自己打电话没打通，又急得哭出来。
深夜里，他同样忍不住偷偷落泪。
凌晨 1 点半。
杨阳还没睡，穿着外套出来上厕所。
乌城昼夜温差大。
他忍不住身体颤抖。
蓦然间，杨阳抬起头。
漆黑的夜，看不到一点星光。
或许是夜里太冷。
他回到屋里，身体蜷缩在小床上，身体不由自主还是在颤抖。
看一眼手机上时间，杨阳意识到，已经是新的一天。
今天已经是中秋节。
外面月亮被乌云覆盖。
根本看不到一点。
可他心里清楚。
对于自己而言。
今年的月亮不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