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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
老徐就揣着李云峰给的介绍信,坐着村里的拖拉机,往县里去了。
毛驴子,二愣子,铁蛋儿三个人,也没闲着。
三个人凑在李云峰家的炕头上,合计着。
“云峰。“毛驴子叼着烟。
“这宣传的事儿,咱得整点动静出来。““咋整?“李云峰瞅着他。
“我寻思着。“毛驴子一拍大腿。
“咱去找二人转班子!““二人转?“李云峰一愣。
“对!“二愣子也来了精神。
“云峰,你想啊,咱周边十里八村的,谁不爱听二人转?““咱把二人转班子请到村里来!““在村口大戏台子上,唱他个十天十夜!““这动静一闹起来。““周边的人,还不都跟着来瞅热闹?““到时候,咱再把建新村的政策一宣传。““嘿嘿。“铁蛋儿在旁边接话。
“那还不得乌泱泱地,全往咱这儿涌?“李云峰听着,眼睛一亮。
“好小子!“李云峰一拍炕桌。
“毛驴子,你这脑瓜子,也开窍了啊!““嘿嘿。“毛驴子挠了挠头。
“云峰,跟你混了这么多年,咱也不能光长肉,不长脑子不是?“屋里的人,都乐了。
“那就这么定了。“李云峰摁灭了烟头。
“你们三个,明儿一早,就去县里头。““把最好的二人转班子,给我请回来!““得嘞!“三人齐声应道。
“对了。“李云峰想起啥来。
“钱的事儿,不用省。““该花的,就花。““咱红旗生产队,不差这点儿钱。““明白!“毛驴子一拍胸脯。
“云峰,你就瞅好吧!““这事儿,包在咱哥儿三个身上!“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没亮透。
毛驴子,二愣子,铁蛋儿三个人,就揣着钱,坐着拖拉机,往县里头去了。
拖拉机“突突突“地,在雪地里头颠簸着。
三个人裹着大棉袄,头上戴着狗皮帽子。
“毛驴子。“二愣子搓了搓手。
“你知道县里头,哪家二人转班子最好啊?““那必须是赵把式的班子啊!“毛驴子吐了口烟。
“赵把式那班子,在咱这一片儿,那是出了名的。““唱得好,扭得欢!““那老娘们儿手绢甩得,那叫一个利索!““得嘞。“铁蛋儿乐了。
“那咱就去找赵把式!“拖拉机一路“突突“,到了县城。
三个人下了车,直奔县剧院。
赵把式正在剧院后台,跟班子里的人对词儿。
一瞅见毛驴子他们仨进来。
赵把式眼睛一亮。
“哎哟!这不是红旗生产队的三位爷嘛!““啥风把你们仨给吹来了?“赵把式紧赶慢赶地,把三个人迎了进来。
红旗生产队的名号,在这一片儿,那是响当当的。
谁不知道李云峰带着红旗生产队,过上了神仙日子?
“赵把式。“毛驴子开门见山。
“咱今儿个来,是有正事儿跟你商量。““啥事儿?您说!“赵把式赶紧给三人倒上茶。
“咱村里头,要建新村。“毛驴子吸了口烟。
“想请你这个班子,去咱村里头唱戏!““唱戏?“赵把式眼睛一亮。
“那敢情好啊!““红旗生产队,那可是大村子!““赵爷,您说,唱几天?““十天十夜!“毛驴子吐出五个字。
赵把式一口茶,差点儿喷出来。
“多,多少天?““十天十夜!“毛驴子又重复了一遍。
“我的乖乖!“赵把式倒吸了一口凉气。
“毛驴子哥,您这是要把咱班子的嗓子,给唱劈了啊!““嗓子劈了,咱赔!“二愣子在旁边接话。
“赵把式,你就说,多少钱吧!““这……“赵把式挠了挠头。
“十天十夜,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咱班子,连人带物儿,二十多口子。““吃喝拉撒,全得管。““这管!“铁蛋儿一拍桌子。
“咱红旗生产队,最不缺的就是吃的!““管你们吃好喝好住好!““这……“赵把式还在犹豫。
“赵把式。“毛驴子从兜里头,掏出一沓钱,“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
“这是定金,两百块!““唱完了,再给你两百!““一共四百块!“赵把式瞅着那沓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四百块!
这年头,他们班子在县里头唱一个月,也就挣个百八十块的。
红旗生产队,张口就是四百块!
“成!“赵把式一拍大腿。
“红旗生产队的买卖,咱接了!““哈哈哈!“毛驴子三个人,乐开了花。
“赵把式,痛快!“毛驴子又掏出一根烟,递给赵把式。
“那咱说定了!““后儿个,你带着班子,到咱村里头。““咱村口的大戏台子,给你们搭好了!““行嘞!“赵把式接过烟。
“毛驴子哥,您就瞅好吧!““我赵把式,给您唱他个十天十夜!““唱不好,我把这嗓子,挖出来!“谈妥了二人转的事儿。
毛驴子三个人,又在县里头转了一圈。
该买的东西,都买了。
红绸子,大灯笼,鞭炮,烟花,全给买回来。
拉了满满一拖拉机。
“突突突“地,又回了村。
回到村里。
天已经擦黑了。
李云峰正在院子里,跟赵刚看图纸。
“云峰!“毛驴子老远就喊上了。
“咋样?“李云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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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毛驴子跳下拖拉机。
“赵把式那班子,咱给请来了!““后儿个就到!““唱十天十夜!““好!“李云峰一拍大腿。
“毛驴子,干得漂亮!““那必须的!“毛驴子嘿嘿地笑。
“云峰,咱还买了红绸子,大灯笼,鞭炮,烟花!““到时候,咱村口,得整得跟过年似的!““对!“李云峰点了点头。
“就得整出动静来!““让外头的人,都瞅瞅,咱红旗生产队,是个啥样儿!“正说着。
老徐也从县里头回来了。
“云峰!“老徐跳下拖拉机。
“建筑队,咱也找好了!““县里头最大的建筑队,王把头那一伙儿!““两百多号人!““开春一化冻,就进村!““好!“李云峰乐得合不拢嘴。
“老徐,你也干得漂亮!“屋里的人,都乐开了花。
赵刚推了推眼镜。
“云峰,图纸我也画得差不多了。““明儿个,咱就能定下来。““行!“李云峰看着院子里这一群人。
心里头,那叫一个踏实。
“走!“李云峰一挥手。
“今儿个晚上,都上我家吃饭!““淑芬,多炒几个菜!““再温上两壶酒!““哎!“李淑芬在屋里头应了一声。
“好嘞!“屋里的人,都乐了。
两天后。
红旗生产队村口。
大戏台子早就搭好了。
台子上头,挂着两个大红灯笼。
台子两边,扎着红绸子。
“突突突“的声音,从村口的大路上,传了过来。
一辆拖拉机,拉着赵把式那一班子人,进了村。
赵把式从拖拉机上跳下来。
眼睛一扫。
就瞅见了那座大戏台子。
还有戏台子两边,扎着的红绸子。
“我的乖乖!“赵把式倒吸了一口凉气。
“红旗生产队,这阵仗,可以啊!“李云峰带着毛驴子他们,迎了上去。
“赵把式!“李云峰握住赵把式的手。
“一路辛苦!““李书记!“赵把式赶紧把手抽出来,恭恭敬敬地,给李云峰鞠了一躬。
“久仰大名!““今儿个,能在您这儿唱戏,是咱班子的福气!““客气啥!“李云峰笑了。
“赵把式,咱就一个要求!““您说!““唱响了!“李云峰指了指村口的大路。
“让十里八乡的人,都听见!““都给我涌到咱红旗生产队来!““嘿嘿!“赵把式咧开嘴。
“李书记,您就瞅好吧!““咱赵把式,要是唱不响,我把这戏台子,给您拆了!“当天晚上。
红旗生产队村口。
“咚咚锵!咚咚锵!“锣鼓家伙,敲了起来。
“咣!“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嗖!砰!“烟花,“噗“地一下,绽放在夜空。
红旗生产队的村民,全都涌到了村口。
大人小孩儿,老老少少,把戏台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赵把式那班子人。
男的,穿着大红的褂子。
女的,穿着花花绿绿的裙子。
手绢儿,扇子,甩得“刷刷“作响。
“正月里来是新春啊——““家家户户挂红灯啊——““哎嗨哟——“赵把式那一开嗓。
就把全场的人,都给镇住了。
那嗓子,亮堂得跟铜锣似的。
方圆十里地,都能听得见。
李云峰站在戏台子底下。
瞅着戏台子上头,扭得欢腾的赵把式。
又瞅了瞅戏台子底下,乐开了花的村民。
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
这二人转的动静,一闹起来。
要不了几天。
方圆十里八乡的人,都得跑到红旗生产队来。
到那时候。
建新村的事儿,就好办了。
李云峰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铁蛋儿赶紧凑过来,给他点上。
“云峰!“铁蛋儿乐呵呵地。
“你瞅瞅,这阵仗!“李云峰吸了口烟,没说话。
他抬头,瞅着戏台子上头的两个大红灯笼。
在夜风里头,“咯吱咯吱“地,晃。
村口的雪地上头,被烟花,映得通红。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