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珍送走冯子居，心里松了一口气。
琉璃色一样的人，虽然单纯，但是有时候也挺累的。
起码面对冯子居，她可能永远不骂他，甚至脾气都会自觉压制。
毕竟冯子居活不了多久，面对一个快要死的人，又有其本身的性格加持，感觉自己骂了对方，自己便是在造孽。
最最最重要的是，自己利用了他。
卫文清的事既然有景王府的人管，余珍也就不再查了。
以景王府的势力，就算卫文清真的有错，说不定都能给搞出来，何况卫文清本身还没杀人。
余珍回到府邸，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难道她离开的这一会发生了什么事？
没多久她就知道答案了，平宁侯去了。
余珍快速回到自己院子，换了一身衣服就去平宁侯所在的院子。
余珍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跪在那里了。
余珍找到自己跪的地上，直接跪了下去，眼泪说来就来。
旁边二房的姑娘看卫婉婉的眼泪说来就来，有些目瞪口呆。
“你……”
余珍扭过头看向卫昭昭，一脸疑惑？
“二妹妹，你有事吗？”
卫昭昭总不能说看你眼泪来的太快，觉得你哭的太假，但是又没找到造假的地方吧。
想到卫婉婉来迟了，卫昭昭随口回了一句:“你去哪了？怎么才来？小心有人说你不孝，最后还连累我的名声不好找夫家。”
余珍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我哥不是出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出去还能做什么。”
“我未婚夫是景王世子，所以我去找对方帮忙了。”
“景王府答应了帮忙，我心里正高兴呢，谁知道回到府邸祖父就出事了。”
“祖父的身体不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吗，怎么就出事了？”
“而且上次大夫也说了，养养就能好。”
卫昭昭一脸感慨，平宁侯府所有人大概都不希望祖父出事吧！
特别是庶出的父亲他们，再就是她们这些庶出的孩子。
若是留在平宁侯府，他们还能挨点平宁侯府的势，官场顺利。
至于她自己，当然是侯府千金好听一点，找的夫君门第也能高一点。
不过她觉得伯母可能是一个例外，祖父死了，伯母就成了平宁侯夫人，她们这一大群人就要搬离平宁侯府，伯母以后会轻松很多。
但是大堂哥都出事了，伯母肯定没心思想别的。
“祖父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消息，说大堂哥被关进大牢了，已经扯上命案官司。”
“平宁侯府的人都看不到大堂哥，说大堂哥凶多吉少。”
“祖父一口气没上来，就那么去了。”
余珍皱眉，平宁侯府内，她还真想不到谁要祖父去死。
突然看到自己祖母，余珍停顿了一下，大概可能是她想多了。
“乱嚼舌根的人抓住没有？”
卫昭昭眼神飘忽，堂姐都定亲了，马上她就要定亲了。
现在要失去侯府千金的身份不说，她还要守孝，明明她不比堂姐小多少。
“抓住了，直接被祖母下令打死了。”
“那等子人，死了活该。”
说完泪眼就流了下来，又伸手用帕子挡住，这会伤心是真伤心。
余珍拍了拍对方另一只手，她知道对方大概是哭她自己，毕竟卫昭昭并不得祖父喜欢，在祖父面前出现的时候不多。
只是眼下祖父死了，她可不能乱说话。
等灵堂布置出来，一大群孝子贤孙就转移阵地，这时候能回来的人全都回来了。
世子也回来了，脸上有些疲惫，肯定是为卫文清奔波去了，只是卫文清还是没回来。
平宁侯的丧事办的虽然气派，但是悼唁的人却比预想的要少。
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卫文清的事，谁都很难说清楚云坪公主到底是在宫里中的毒，还是在公主府中的毒。
皇帝都惜命，自然是要严查云坪公主的死。
有些人胆小，害怕被牵连，自然就不敢过来了。
不过一些有交情，肯定是要来的，不然显得太无情。
一些自身有地位的，他们压根不怕连累，因为连累不到他们，给平宁侯面子也会来。
所以最后平宁侯的丧事办的还是过的去的，不显寒酸。
皇宫里的卫昭仪得知自己父亲死了，本就不好的身体直接吐血。
云坪公主和文书栎牵扯到一起时，她是有怨平宁侯府的，因为他们没有看住云坪公主。
卫婉婉不去找云坪公主，她心里清楚，那大概是大哥大嫂，甚至父亲的决定。
但是没有确切答案的事，全都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云坪公主出宫第二天就出事了，她也知道不能那么怪卫婉婉，或许接到消息已经来不及了呢。
她也清楚的知道，那个妖孽太作，不得平宁侯府喜欢，也不得皇上喜欢了。
不然那个妖孽回宫的时候，那脸上的伤，为什么没有人提到？
现在父亲又死了，什么事都该烟消云散了。
不散不行啊，因为她感觉到自己也快死了，她要坚持不住了。
或许是回光返照，卫昭仪能起的来床了，甚至不用别人扶着也能走几步。
卫昭仪一天之内，把所有心腹找到各种理由处死。
所有知道和云坪公主有关事情的人，她一个活口都没留。
一天杀了太多人，再怎么想不惊动任何人，还是被皇后知道了消息，就传招卫昭仪。
“卫昭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连身边的人都杀，是不想活了吗？”
“还有，你胡乱杀一通，还有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
“即便你父亲死了，你心里难受，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卫昭仪脸色苍白，皇后看她这样子久皱眉，觉得卫昭仪怕不是真的要命不久矣。
“你坐下回话。”
皇后宫里的丫鬟立马给卫昭仪搬来凳子，卫昭仪也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也没推辞，当即就坐了下来。
“皇后娘娘，我前不久才失去女儿，然后娘家侄子入了大牢，现在我爹也死了。”
“我心里实在难受，所以看不得身边的人犯错。”
“哪怕是一点小小的错也不行，我觉得他们是在敷衍我，是在嘲笑我，觉得我是一个晦气的人。”
“还觉得我要死了，她们要另谋出路。”
“我一个主子娘娘，她们凭什么嘲笑我？”
“我随口一句话，就能要她们的命，我要让她们知道，我就算在落魄，再病的要死，我也能让她们死在我的前面。”
卫昭仪笑了笑，说了这么一长串话，她都没咳嗽一下，真好啊！
皇后听卫昭仪这么说，也知道卫昭仪心里难过，下人不尽心。
“本宫随体谅你，但是无规矩不成方圆，本宫就罚你抄写宫规五十遍，没写完不准出来。”
“还有，记得不要再随意打杀宫里的人，如果还有谁怠慢你，你直接送到本宫这里来，本宫回给你做主。”
“本宫话说完了，你回去吧。”
卫昭仪笑着谢恩退了出去，走在太阳底下，看着长长看不到尽头的宫道，就想在看择人而食的深渊巨口。
她这一生，只有在平宁侯府的时候过的最好，也最痛快。
虽然嫡母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她姨娘，有时候还会刁难她们。
但是都可以忍受，因为她觉得嫡母做的都不过分，谁让自己姨娘喜欢自找麻烦，没事喜欢去嫡母面前找存在感。
所以她不怪嫡母做的那些事，因为嫡母绕了姨娘一命，也放了自己一马。
而且她还有父亲的偏爱，只要是她想要的，父亲都会给她。
那时候她甚至觉得嫡母所出的大哥都没自己在父亲心里重要，因为在大哥和自己之间，父亲帮的总是自己。
所以她在侯府的日子，是肆意的。
只是那个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的父亲啊，他现在死了。
“娘娘！”
卫昭仪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她的新任贴身宫女那惊恐的脸，还是笑了笑，安慰道。
“怕什么，不怕的。”
父亲啊，你慢点走，女儿很快就要来了。
你重视的平宁侯府，不会出事的，卫文清也会没事的。
云坪公主的死，只会成历史长河里的悬案。
或许也只有这样，世人才能记得她的云坪公主。
她的云坪啊，也不知道有没有等自己。
宫女的脸色并没有变好，卫昭仪确不再看她。
松开宫女的手，卫昭仪独自往前走了几步。
“娘娘~”
“娘娘！”
本就距离皇后那不远，这么大的动静，皇后就让人过来看看。
结果卫昭仪死了，皇后得到消息皱了皱眉，最后也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去通知皇上一声，也给平宁侯府传个消息。”
这边平宁侯死了还没满一天，宫里就传来消息，卫昭仪死了。
顿时整个平宁侯府的气氛变得更差了，一副风雨压城之感。
余珍知道卫昭仪快要死了，没想到时间这么巧合，两人死在了同一天。
原本卫昭仪交代自己给云坪公主做的事，她也要给卫昭仪来一整套了。
又看了看祖父的灵堂，祖父这常面，大概是不需要她再做什么了。
若是死人真的能收到这些钱，祖父绝对是不缺钱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