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边缘,白玉瑶轻声道:
“他们准备得很齐。”
青狐望着那七人,眼神凝重。
“阵师封场,钟离寂压神魂,风无痕袭杀,幽婵骨钉破防,雷烬和凰绫主攻,石惊山正面牵制。”
“这不像临时登台。”
夏元白淡淡道:
“当然不是。”
她看向顾平,眸光很深。
“顾平立战台之前,他们就在等这种机会。”
白玉瑶问:
“殿下觉得他们有机会吗?”
夏元白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她道:
“有。”
青狐一怔。
夏元白继续道:
“若顾平只是南域第一天骄,他们有机会。”
“可他们错在一件事。”
白玉瑶轻声道:
“什么?”
夏元白红唇微微弯起,眼中有一种近乎骄傲的冷意。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围杀天骄。”
“可顾平今日,是来立天的,这样的场面,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几个不到炼虚巅峰的修士而已……”
“他不是南域第一天骄,还是从东域杀出来的,东域那地方卧虎藏龙,比南域水深的太多了。”
“此战过后,他当是东南两域的第一天骄。”
战场中央。
七人落位。
陆玄衡道:
“既是联手,我等自然不会留手。”
顾平点头。
“可以。”
“阵法、禁器、神魂术、妖族血脉,随你们用。”
七人神色皆是一动。
陆玄衡皱眉道:
“顾尊不设限制?”
顾平笑了笑。
“我若设了限制,你们输了,总会觉得自己还有话说。”
他抬头,看向四周所有观战者。
“今日我要的,不是你们觉得我赢了。”
“我要的是,从今日之后,南域年轻一代再提我顾平二字时,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道有几斤重。”
他说着,抬手指向七人。
“所以,你们最好把能用的都用出来。”
“别等败了,才说自己没尽兴。”
陆玄衡眼神微沉。
雷烬冷笑一声。
“顾尊果然好气魄。”
顾平看向他。
“气魄?”
他摇了摇头。
“你们还不配让我谈气魄。”
“我站在这里,只是在告诉南域一件事。”
“同代争锋,我顾平允许你们抬头看我。”
“但不代表你们真能与我平视。”
轰!
这一句话,直接把战场气氛推到顶点。
太装。
天底下真有如此狂妄之人?
这可不是骂人,也不是粗暴羞辱。
而是从站位上,把所有南域同代全压了一层。
我允许你们抬头看我。
但不代表你们能与我平视。
这便是顾平如今的气场。
七名天骄脸色都变了。
就连一直沉默的钟离寂,也终于抬头看了顾平一眼。
幽婵冷艳的眉眼间浮现一丝寒意。
她声音柔而冷:
“顾尊这么说,就不怕今日真被我等逼退半步?”
顾平看着她。
幽婵容貌极美,黑裙如夜,腰肢纤细,肌肤白得与背后黑色骨钉形成鲜明对比,那种美带着魔宗女子特有的危险与阴冷。
顾平却只是平静道:
“你若真能做到,我会记住你的名字。你有机会让我多看你一眼……”
幽婵眼神一凝。
顾平继续道:
“做不到,便别指望我记住。”
幽婵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
对于天骄而言,最大的羞辱不是被骂。
而是不配被记住。
陆玄衡不再多言。
他双手结印,眉心银色阵纹骤然亮起。
“布阵!”
七人同时动了。
最先动的是陆玄衡。
他脚下银纹铺开,瞬息之间化成一座巨大的七星封天阵。
七个阵眼分别落在七人脚下。
每一处阵眼都与其修行之道相合。
雷烬脚下雷火翻涌,化作赤金雷池。
幽婵身后十二枚骨钉飞出,钉入虚空,形成一圈黑色死域。
风无痕身形消失,七柄短刃融入风中。
石惊山双脚扎入地面,周身古铜色光芒暴涨,像一尊人形山岳。
凰绫背后火翼展开,赤金妖火沿着阵纹燃烧。
钟离寂则轻轻敲响怀中古钟。
咚。
钟声不大。
却让铁血关上许多修士脸色一白,神魂晃动。
七星封天阵成型。
战场上空,一片银色阵幕垂落下来。
与此同时,十二枚黑色骨钉锁住四方,雷火与妖火交织,风刃隐于虚空,镇魂钟声一波波荡开。
这一套配合,几乎没有破绽。
若换成任何同代天骄,恐怕入阵的第一瞬间就要被压制。
顾平站在阵中,黑袍猎猎。
阵纹从他脚下蔓延上来,试图锁住他的气血。
镇魂钟声敲入识海,试图撼动他的神魂。
风刃在他颈侧一闪即逝,留下半寸寒芒。
幽婵的骨钉则无声绕到他背后,直指胸口那几缕圣道金光。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他们的第一目标,仍旧是他们以为存在的那道伤。
陆玄衡在阵外沉声道:
“顾尊,你伤势未愈,我等以阵攻伤,确实不够光明。”
“可战场之上,本就没有绝对公平。”
顾平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阵纹。
又看了一眼飞向自己胸口的骨钉。
他没有怒。
反而笑了。
“不错。”
陆玄衡一怔。
顾平道:
“你比袁镇岳聪明。”
“他以为我有伤,却还要装成肉身问道。”
“你们以为我有伤,便直接承认这是战场。”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
“既然是战场,那我也不必与你们讲论道规矩。”
陆玄衡脸色微变。
下一瞬,他看见顾平身后的百龙战车仍旧悬在原处。
没有龙吟。
没有帝威。
没有一道龙影替顾平垂下。
顾平甚至抬手,向身后轻轻一压。
百龙战车原本微微震动的车身,竟被他这一掌按得重新安静下去。
那姿态不像是在召唤帝兵。
更像是在告诉帝兵,今日不必你动。
铁血关上许多人看懂了这个动作,呼吸顿时一滞。
七人联手。
阵法、雷火、阴杀、极速、肉身、妖火、神魂,全都齐了。
顾平竟还是不用百龙战车。
陆玄衡眼底银纹一跳,声音沉了下来。
“顾尊这是何意?”
顾平看着阵幕中不断逼近的雷火与骨钉,淡淡道:
“你们七个境界最高不过炼虚六层。”
“我若动战车,南域以后会说我欺负人。”
七人脸色同时一变。
这句话比直接动用帝兵还要难听。
他们精心布下七星封天阵,合七人之力围杀顾平,在顾平嘴里,竟然只是“不值得动战车”的层次。
雷烬怒极反笑。
“那便请顾尊凭自己本事破阵!”
顾平笑了。
“正有此意。”
话音落下,他体内数十万道纹同时亮起。
不是战车帝威。
不是外物加持。
而是顾平自身血肉、经脉、骨骼、神魂之中积蓄到极致的道纹光辉。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一座仙金神炉点燃,黑袍猎猎,发丝飞扬,胸前那几缕圣道残光被道纹映得越发刺眼,却没有半点虚弱之意。
陆玄衡布下的七星封天阵先是一沉,随后竟像被一轮烈日压进阵心,银色阵纹发出刺耳的绷裂声。
“压住他!”
陆玄衡厉喝。
七人同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