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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瑶轻轻颔首,将案上的几枚玉简依次推到顾平面前。
“今日战后,妖庭诸脉已有七成都遣人来示好,其中三成是真心低头,三成是见势转向,还有一成……”她声音微顿,狐眸微微转冷,“是想借示好探公子的伤势与态度。”
青狐在旁边补了一句:“还有几家嘴上恭敬,暗地里还在查那名遁走大圣的线。多半是怕自己被牵连出来,想先看看你会不会追究到底。”
顾平随手拿起一枚玉简,神识一扫,便将其中内容尽数看完。
白玉瑶整理得极清楚。
谁该收,谁该压,谁该暂时留着当钉子,谁与幕后那名大圣可能有牵扯,甚至连各脉之间平日里的姻亲、旧怨、利益纠葛,都被她一条条列明。
这份能力,倒确实不负帝后一脉的名头。
顾平看完后,抬眼看了白玉瑶一眼。
她坐在灯下,月白长裙垂落至地,裙摆如流云铺开。那张脸清丽得近乎不真实,眉眼天生带着狐族女子特有的妩媚,可偏偏她气质又太端庄、太冷静,便将那份媚意压成了一种高不可攀的清艳。
灯火映在她雪白肌肤上,像给玉石镀了一层暖色。纤长睫毛轻轻垂着,遮住狐眸深处的波光,唇色却天然嫣红,薄而润,抿起时冷淡,微启时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柔。
比起青狐那种成熟丰润、风情外露的美,白玉瑶更像一轮被供在高处的月。
看着清冷。
可越清冷,便越让人想看她跌入凡尘时,会是何等模样。
不过此女虽然绝色如此,心思也足够,的确有资格成为他的女人。
青狐则坐在她斜后方,深青薄裙裹着玲珑身段。
腰肢纤细,胸前曲线饱满,裙料贴着肌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她眉眼更媚,眼尾天然上挑,哪怕此刻刻意收敛,也仍旧藏不住那种熟透了的狐族风情。
一个像冷月。
一个像暖酒。
而今夜,这两人都坐在他的静室里。
顾平忽然笑了笑。
白玉瑶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道:“公子为何发笑?”
顾平将玉简放回案上,淡淡道:
“我在想,今夜你们拿这些东西来与我谈,是想要做什么……难道凭借着这些玉简来告诉我,元白已经得到了极大的好处后,你们那天晚上的承诺都不算数了吗?”
青狐眼睫微颤。
白玉瑶神情仍旧平静,只是搭在膝上的指尖轻轻收紧了一分。
顾平靠在玉榻上,语气不紧不慢。
“狐族的情报,帝后一脉的支持,妖庭诸脉的后续安排,再加上你白玉瑶和青狐两个绝色美人。”
他看着白玉瑶,唇角微扬。
“换我一场败,听起来确实不亏。”
静室里的气氛微微一凝。
青狐红唇轻抿,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这是还要索要那夜的好处?
白玉瑶则抬起眼,直视顾平:“公子若要翻昨夜的账,玉瑶认。”
“账当然要翻。”
顾平淡淡一笑,“不过不是因为我生气。”
他抬手点了点案上玉简。
“你们昨夜想要的,无非是让元白立名,让妖庭诸脉闭嘴,让狐族从流言里脱身,再把那只藏在暗处的手逼出来。”
“今日,我做到了。”
他说得很平静。
可这句话落下,白玉瑶心头却像被什么轻轻击中。
顾平抬眸看她。
“而且,我没输。”
“也没让。”
“我把你们想做的事,做得比你们原本设想的更干净。”
静室彻底安静下来。
白玉瑶沉默了许久。
顾平说得一点没错。
昨夜她来,是想用大势、狐族、自己和青狐,换他在裂天台上退半步,可今日,顾平没有接受她的安排。
他自己走上裂天台,狠狠干碎流言,逼出暗手,保住自己的无敌势,也替夏元白打出了真正无可置疑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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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交易换来的名。
是血与枪,是拳与势,是天下人亲眼看见的真,比她原本想要的,更好。
也更让人无法反驳。
白玉瑶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一刻,她那张素来清冷端庄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复杂。
像是羞愧。
又像是认输。
更像是某种被彻底折服后的清醒,顾平的做派比她谋划已久的想法更加精妙,她不及也。
“是。”
她轻声道。
“玉瑶承认,那夜是我看低了公子。”
顾平挑眉:“只是看低?”
白玉瑶指尖微微蜷紧,她抬眼看着顾平。
灯火下,那双狐眸不再像白日里那般冷静无波,反而泛起一层极浅的水光。她本就生得极美,平日端着时,美得像画中仙子,可此刻一旦有了情绪,那份美便忽然活了起来。
清冷里多了柔。
端庄里多了媚。
像月色终于照进了春水。
“也是我不够懂你。”
她缓缓道,顾平笑意更深,朝她伸了伸手打开自己的怀抱,“这不是你的理由,小瞧了我,谁都得付出代价,不过对于美人来说,我还是会怜惜一些的。”
白玉瑶心头叹息,站起身。
月白裙摆自椅边滑落,勾勒出她修长纤细的身形。她腰肢极细,肩颈线条又极美,走动时裙裾轻晃,似有暗香浮动。狐族女子天生骨相柔媚,她却偏偏有一身高门仙子的贵气,这两者揉在一起,便成了一种极难言说的诱人。
她走到顾平面前,停下。
顾平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怎么?”
他似笑非笑道。
“白仙子终于想好,该怎么表示了?”
青狐听到这话,耳根一下子红了,忍不住偏过脸去。
白玉瑶也明显一滞,可她没有退。
她低头看了一眼顾平俊朗的,线条分明的脸。
看到了他的手,这只手,今日替她们狠狠干出了想要的一切。
她们原本想靠交易换来的局面,最后是他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既然如此。
她们当然得表示。
白玉瑶轻轻俯身。
下一刻,她整个人便投入了顾平怀里。
她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生涩。
可正因为生涩,才显得真实。
顾平只觉怀中忽然多了一具温香软玉。白玉瑶看着清冷,身子却极柔,月白衣裙贴着他的黑袍,发间淡淡幽香萦绕而来,像雪后初开的花,冷香里藏着一丝甜。
她双臂环住顾平腰身,脸颊贴在他胸口,这个姿态,对她而言已经近乎失礼,可她没有松开。
“顾平。”她声音很轻。
不再叫公子,顾平垂眸看她。
白玉瑶靠在他怀中,耳尖泛起极淡红意,语气却认真得近乎郑重。
“那夜,我是拿自己做筹码。”
“今夜不是。”
“今夜这一抱,是我白玉瑶自己的选择。”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你替我们做到了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所以,我来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