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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59章 黄泉路旁的观音
    司命叹着气,带着一脸牛马被迫加班的疲惫和怨气,从黄泉路边一团黑雾中现出身形。

    眼前,是残缺的黄泉路,密密麻麻啊浩浩荡荡的亡魂如同蚂蚁群一样缓缓沿路走着;而前方不远,就是已经断成两截的奈何桥。

    桥下忘川河无声地汹涌流淌,偶尔有几个倒霉死鬼不小心被挤得从黄泉路滚下去,瞬间就被浪花吞没,给卷向了不知道哪里的远方。

    在司命左侧不远处,原本矗立的谛听雕像已经彻底腐朽坍塌成了一地碎石。

    但谛听身边那已经空荡了千年的莲台,却依然还安静悬在虚空中。

    此时,莲台之上,站着一个身披白纱僧袍,束发戴冠,满目慈悲的女性。

    她脑后,一轮淡淡的圆形佛光微微照亮了向来阴翳的幽冥天空。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慈悲与哀伤,右手拈花指捏着一支碧绿青翠的杨柳枝,从左手微微倾斜的净瓶中沾取净水,不断向着下方蹒跚前行的亡魂洪流轻轻点洒着。

    晶莹的水花被洒落出去,在空中分散成无数细小的雾点,落在了一个个亡魂身上。那些亡魂浑身的阴气瞬间凝实,魂体中夹杂的黑红怨气却在点点白光中荡然无存。

    被水雾沾染的亡魂会茫然地停下脚步,陷入一阵迷茫,片刻后,他们会忘却前尘,然后遥遥朝着莲台上的菩萨一拜,浑浑噩噩跟随大流继续向前走去。

    司命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撑着头,“老太婆,你瓶子里的水攒了那么些年,现在也算派上用场了……就是不知道够用多久,如果没有了,那你咋办?杵在这莲台上,像豌豆射手一样向死鬼们吐口水吗?”

    白衣观音没有抬头,依然继续用杨柳枝点撒着净水,声音不徐不疾,“司命大人如果有功夫关心贫僧净瓶水量,倒不如实打实做点好事,比如……”

    白衣观音杨柳枝点向前方奈何断桥,“把这桥给修一修,免得亡魂前往地府还需要绕行万里。毕竟,这一路上可还有不少意外。”

    司命打个哈欠,“老子才不像你上赶着去打白工,你放心,这桥有看不下去了的人自己会来修……”

    话没说完,断开的奈何桥两侧绽放出点点黄光,一块块土石从天边飞来,搭在桥上,仅仅片刻,奈何桥便修复成了一座结实耐用的石桥。

    观世音淡淡一笑,“原来司命大人是说服了东岳大帝相助,如此,倒是显得贫僧小气了。”

    司命摆摆手,“打住打住,别戴高帽子!但凡被你捧着的,哪个有过好下场?”

    “你正常点,每次和你说话我他么都屁股疼……”

    白衣观音轻轻颔首,“既然司命大人如此鄙夷,那不知司命大人前来,到底有何指教?”

    司命冷笑,“我就是来看看你还有什么幺蛾子要作。”

    “如果惹得老子不高兴,我就马上去找司祭告状,把你这分身法相给砍了,继续把你关回你普陀山紫竹林去!”

    白衣观音笑笑,“司命大人不用如此威胁贫僧,贫僧并无恶意,这般盘算,不过也是求个自保而已。”

    司命冷哼一声,“是,您求您的自保呗,但你他么老盯着我算计干啥?我他么又不是卖保险的!我还能保你不成?”

    白衣观音手上挥洒杨柳枝的动作一顿,片刻后,继续挥洒,“司命大人这话我听不懂。”

    司命冷笑,弹指射出一道黑雾,黑雾弥漫瞬间将二人区域遮掩起来。

    司命从地上起身,抱着膀子在胸前,一脸吊儿郎当,“现在没有谁能听到我们说话了,哪怕白泽也不敢来偷听。我觉得有些事情,我们可以开诚布公一些来谈谈。”

    白衣观音轻轻叹息,“谈什么呢?司命大人就不能允许贫僧装作不知道世界树枝、轩辕剑、孽镜台这些事情吗?”

    司命怒骂,“你少他么装蒜!为什么老子要给那几个老不死的这些东西当封口费,不他么就是为了兑现和你的交易,让你可以得到地藏幽冥权柄,以替地藏度化幽冥众生为名,化身逃出被封锁的紫竹林,逃到幽冥中来吗?”

    “你少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

    白衣观音丝毫不动怒,轻声反问,“照司命大人这么说来,确实是贫僧占了大便宜。如此,倒是贫僧的荣幸了,居然成了千万年以来,第一个能从司命大人身上占到便宜的人。”

    “就是不知,贫僧何德何能,能让司命大人这么上心为贫僧筹划,让贫僧得以占到这天大的便宜呢?”

    司命气笑了,“因为你不要脸啊!”

    “因为你臭不要脸地一直盯着我和司灵、司祭啊!”

    “因为你仗着你脸皮厚,硬生生插手塞给我代理人死而复生那场造化啊。”

    司命狠狠啐了一口,“呸!我他么请你出手了?我堂堂掌管众生命运的司命大人,我他么要你帮忙了?”

    白衣观音合目轻笑,“司命大人误会了,贫僧绝无看不起您的意思。”

    “若是灵山鼎盛之时,我佛如来授意,那贫僧或许不得不做什么,难免有冒犯之处。”

    “但灵山如今早就成了那副模样......如来不出,众菩萨被封印在各自道场,亦不得出。贫僧没那本事,更不可能有那胆子来参合司命大人的布局。”

    “至于司命大人您那位代理人......”

    白衣观音沉吟了一下,“当初,也是您那位代理人自愿供奉于贫僧,结下了一段因果。贫僧见他实在命苦,才于那生死之际,动用多年积累,出手救了他一次,以偿还因果罢了。”

    “贫僧绝无他想,司命大人尽管放心。”

    司命嘎嘎怪笑,“哦?你说的他自愿供奉,是指你驭使魑魅魍魉夜夜入梦惊吓,逼他学会白衣观音法咒,日夜供奉于你这事儿呢?”

    “还是说,你指使伥鬼附身他亲戚,对他拳打脚踢虐待,逼他夜夜向你哀求祈祷,最后献上十年阳寿这事儿呢?”

    “又或者说,是指你托梦给石经寺那老和尚,让他劝说李佳佳坚决抛下他,逼到他心灰意冷自杀这事儿呢?”

    司命像个死绿茶一样挤出做作的表情,皱眉苦思半天,带着浓浓的遗憾,夹起嗓子。

    “哎呀!你这毒妇遭的孽太多,我估计你自己应该都记不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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