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杨涛简直忍无可忍，抓起吴杰的头发，啪啪啪又是十几个耳光，扇得吴杰眼冒金星，打得吴杰鼻青脸肿，吓得吴杰屎尿齐喷，兜在了裤裆里。

    杨涛胸膛剧烈起伏着，指着吴杰破口大骂。

    “你个该死的小杂种！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为了你，我死得这么惨，你他么良心给狗吃了啊？你还骗你妈的钱，你还虐待你妈，老子打死你个狗东西！”

    杨涛越说越气，连踢带踹，吴杰浑身打着哆嗦，在秤盘里缩成一团，用手挡在脸上，生怕老吴活活把他打死。

    吴杰哀嚎着，“爹啊，不要打了啊，你要把我打死了啊，爹啊……”

    杨涛打了好几分钟，累得自己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奄奄一息的吴杰怒吼。

    “我死了，没人管你，你以为你就无法无天了吗？”

    “小杂种，老子警告你！”

    “老子在地下都会一直盯着你！”

    “你妈苦了一辈子，你他么咋好批意思连你妈的钱都骗啊！那钱都是她为你借的，她拿啥去还？你想过没有！！”

    吴杰呜咽着，缩成一团。

    杨涛气不过又踹了一脚，怒吼着，“小杂种，我给你说！从今天开始，你也好，你那个婆娘也好，你以后的娃儿也好，都要孝敬你妈，对她好！”

    “如果你或者你婆娘，哪个人敢欺负你妈，敢让她受一点苦，老子就亲自来找你们，把你们都带下去陪我！”

    “你妈管不了你们，那就老子来管，老子带你去阴间管！”

    杨涛一指另外一侧空荡荡的秤盘，一枚羽毛轻飘飘从虚空落下。

    在羽毛落入秤盘的瞬间，吴杰所在的秤盘骤然爆发出浓郁的黑光，整个天平忽然失衡，吴杰所在这边的秤盘猛得向下沉去。

    吴杰感受到剧烈地失重，以为自己正在坠入阴间，吓的撕心裂肺大声嚎叫起来。

    秤盘下方虚空中，一个个看不清模样的怪物张开了布满牙齿的血盆大口，正准备把吴杰吞进肚子里的一刹那，秤盘忽然停了下来。

    吴杰被重重摔在秤盘上，整个人五脏六腑都在抽搐，都在剧痛。

    他哭得眼泪鼻涕糊满了整张肿胀的脸，一声声喊着，“爹，我错了，我错了……”

    杨涛冷漠看着吴杰，再次伸手抓起吴杰的头，把自己头上的伤口凑到吴杰眼前。

    吴杰吓得双手乱挥，闭着眼用力挣扎惨叫着。

    杨涛幽幽道，“小杂种，你给老子看清楚。”

    “这个伤，就是因为你才摔出来的。”

    “如果你敢对你妈有一点不好，老子就亲自来给你头上也打这么一个洞，把你弄死，带去阴间。”

    “另外，不准给任何人说你见过我，不然，老子也弄死你！”

    “听明白了没有？”

    吴杰嗷嗷惨叫着，“晓得了晓得了，爹我错了，我错了，我一定对妈好，我哪个都不说，爹啊，你放过我嘛……”

    杨涛冷哼一声，松开了吴杰。

    “那你就好好记得你说的话！”

    金光一闪，杨涛和天平同时消失。

    吴杰嗷嗷的哭声惊动了巫丹和新媳妇。

    两人一前一后从屋里追了出来，发现了在房子外院坝地上缩成一团嗷嗷哭着的吴杰。

    跑在前面的媳妇闻到了吴杰身上屎尿的味道，顿时站住了脚，满是嫌弃地看着吴杰，“大半夜的，你在发啥子批疯！”

    吴杰没有听到，即使听到了也没空理。

    他捂着脸哭着嚎着，彻底被吓破了胆。

    巫丹心里着急，跑得太快，摔了好几下。她扑在吴杰身上，完全不顾吴杰身上的屎尿，把吴杰抱在怀里，“幺儿，你咋了？你咋了啊？”

    吴杰闻到巫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草药气息，一下似乎找到了主心骨，他一把抱住巫丹，哭嚎着，“妈啊……”

    “妈，我对不起你啊，我错了啊，我错了啊……”

    巫丹拍着吴杰的背，“哎呀，你是我儿，你哪有对不起我啊？没得事，没得事，乖，不哭了不哭了……”

    新媳妇看得心烦，干脆骂骂咧咧地扭头就回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里屋的门。

    吴杰没有管她，就这么缩在巫丹怀里，像以前被其他孩子欺负了的时候一样，抱着巫丹嚎啕大哭。

    巫丹轻轻拍着他，一遍遍在他身上画着安神的秘字符，一遍遍抚慰着。

    “不哭了，不怕不怕，妈在呢……”

    ............

    幻境外，众人看着这一幕，各有所思。

    杨涛回来后就一言不发。

    反倒是叶俊延主动凑上去，给杨涛递了一根烟。

    不为别的，就因为揍吴杰那几下，叶俊延觉得解气！

    看着吴杰的样子，众人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

    如果吴杰真的可以改变，那巫丹应该就可以避免后续的劫难了吧。

    那晚发生的事情，吴杰真的谁都没有说。

    巫丹后来问起，吴杰也只说喝醉了，想老吴了。

    第二天，吴杰强拉着新媳妇和巫丹一起，去给老吴上了个坟，烧了很多纸钱。

    他跪在老吴坟头，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他说，让老吴放心，他会好好对巫丹的。

    接下来的日子简单了许多，新媳妇依然不待见巫丹，但枕头风再怎么吹，吴杰也不为所动。

    吴杰把自己挣的钱交给巫丹管，但巫丹没有要，转身都给了儿媳妇。

    巫丹说，你们有钱在身上，自己要买点什么也方便，以后也不至于让人欺负。

    巫丹说，家里的债不用担心，她养鸡养猪卖菜，慢慢还得上。

    儿媳妇虽然还是嫌弃巫丹，但至少没有在表面上表现出来。

    一家人就这么和和平平过了下去。

    吴杰没有蹬三轮了，去做了镇上修车铺的小工，跟着老板干活，一个月挣得比蹬三轮多多了。

    后来，修车铺老板老了，不干了，吴杰就借钱把铺子包了下来。

    他带着媳妇和孩子搬去了镇上修车铺子住。

    他让巫丹也去，巫丹不肯。

    巫丹说，家里还有鸡，还有猪，还有地要照料。

    巫丹说，你都有娃娃了，你们自己过好就是。

    巫丹说，隔得又不远，我想孙孙了，我就来看你们，也给你们带点家里的鸡蛋和菜。

    吴杰只能带着媳妇一家人搬走了，剩下巫丹一个人住在修了无数次的篱笆房里。

    吴杰两口子每隔一两天就回来看看巫丹，给巫丹带些吃的喝的用的。

    巫丹有一点头疼脑热，吴杰两口子也忙上忙下，送巫丹去医院看病。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巫丹躺在篱笆房那被吴杰两口子后来换过的软和床垫上，在某一天晚上睡着之后，再没有醒过来。

    幻境就此化作烟雾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