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山。
浓烈呛鼻的白菜炖猪肉味飘散在灰道的峡谷里。
贾诩四平八稳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几颗剥好的净白蒜瓣。
周围粗糙的石坑空地上,站满了形形色色的帮派分子、独眼刺客、断臂刀客。
这些亡命徒,此刻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太师椅旁桌子上的几个烂木箱子。
李二反握唐刀,像木桩子一样立在贾诩右侧。
孙拐子在一旁疯狂搓手。
“大当家的。风放出去三天了。永熙有名的快刀,昭明有名的铁剑全聚集在山底下。今天这赏宝大会,怎么个开法?”
贾诩把蒜瓣塞进嘴里。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峡谷里格外清晰。
“怎么开?去告诉底下那群狼崽子。燕州地下挖出来的红薯神种,还有精铁冶炼配方,每样拆成十份。”
孙拐子直接愣住。
“拆分卖?”
“错。是送。”
贾诩脚尖一挑,踢翻近前的一个破木桶。桶里的生石灰粉漫天乱扬。
“放出风去。谁能拿着千机之网管事人员的一颗脑袋或者一根带凭证的手指头来换,就当场白送一份配方。童叟无欺。”
孙拐子脑子瞬间宕机,世界观崩塌后重新拼合组装。这位空降的大当家根本不是在摆摊求财,他是在买凶。用全天下人都眼红眼出血的神级配方作为明面悬赏,去反向猎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千机骨干。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替千机之网卖命夺宝的亡命徒,利益的天平在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彻底掀翻。
他们看贾诩的目光充满极其纯粹的贪婪与狂热。
千机之网底蕴深厚?再深厚也禁不住天下三教九流行当为了绝世秘方掀起的群起围猎。
“去吧。把水搅得再黏糊一点。”
贾诩拍掉满手蒜衣。
……
燕州城外。
狂风卷起大片残云。
一万泰昌百战精锐列队集结完毕。
岳飞端坐在战马背上。沥泉枪横压在鞍前。
没有任何战前动员的废话。
“全军转向。目标青阳边界雷州城。”
大军整齐划一开动。厚重铁甲摩擦碰撞的声响迅速汇聚成一道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
城楼边角。
霍去病翻身上马。黑色骏马猛打响鼻。
冉闵提着三尺长的朱漆大戟,迈步走向自己的坐骑。
秦琼检查好腰间别着的双锏,翻身稳稳跨上马背。
三骑对视。
没有任何战术布置,没有任何推演交锋。那是属于顶尖猛将骨子里的狂妄直觉。
“比比谁宰的北邙军需官多?”霍去病单手扯动缰绳。
“老规矩。垫底的那个刷马。”冉闵咧开嘴,戟尖倒映着惨白的冷光。
三骑同时冲出城门。
没有大部队跟随,没有护卫斥候。孤身三人,犹如三把淬过最烈性毒药的冷寒残影,直接朝着那十万人的庞大龟壳猛扎过去。
镜头定格在燕州城墙最高处。插满箭簇的墙砖缝隙里,一面残破的黑龙旗正在狂风中被拉得笔直,猎猎作响。
狂风将燕州城头的黑龙旗扯得笔直,旗角布料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这阵带着塞外血腥气的北风,越过八百里秦川,贴着地皮卷进泰昌京城的御书房。
朱平安把刚刚送达的燕州密报揉成一团,随手丢进桌脚的废纸篓。
霍去病、冉闵、秦琼这三人不带大军,孤骑出塞。
这事办得极其狂妄。
也极其符合朱平安的心意。
三把不按套路出牌的尖刀,足够把十万北邙新军的粮道捅成烂筛子。
但出风头不是打仗的核心。
吃下去的肉,捂在肚子里消化掉,变成自己的膘,这才叫赢。
朱平安双手按在沙盘边缘。
北地四州被插满了黑色的小旗帜。
底下的人办事麻利,岳飞堵门,戚继光垒墙,诸葛亮发红薯。
这套连招打得千机之网晕头转向。
现在最缺的,是时间和砖头。
淡蓝色的系统光幕在视网膜深处弹开。界面布局简洁,直接跳转到“人才市场”。
右上角的“信仰值”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北地四州招募民夫发真金白银布告贴出去两天。
穷怕了的流民争相归附,民心大面积倒伏。
信仰值从三位数一路狂飙,直接撞破十万大关,还在稳步攀升。
“当前信仰值:点。”
十万点就能开一次“天命轮盘”。
朱平安连看都没看那花里胡哨的抽奖界面。现在要抽出的绝世神兵或者绝顶功法,挡不住边关十万重甲步兵的平推。
他点开“工匠”子目录。
视线下滑,锁定“优秀级建筑工队”。
“长期雇佣(永久):消耗信仰值200,000点。”
点击。确认。
二十万信仰值瞬间清空。
光幕闪烁一行金字。
“雇佣成功。”
“工头及二十名普通级工匠已在工部衙门报到。附赠:初级水泥烧制法及土法高炉图纸。”
朱平安收回视线,关闭光幕。
门外脚步声沉稳。
工部尚书鲁班和户部尚书萧何并肩跨过门槛。两人的鞋底都沾着几圈白色的石灰粉末。
“陛下。”
两人行礼被朱平安抬手打断。
“水泥的配方试验出来了?”
鲁班大步走到沙盘前,从阔袖里掏出一块青灰色的硬块。
巴掌大小,边缘坑洼不平。
他直接把硬块高举过头顶,狠狠砸在御书房坚硬的青石地砖上。
砰。
闷响传出。
青砖表面磕出一层白印。那块青灰色硬块连一条裂纹都没出现。
萧何倒吸一口凉气,蹲下身把硬块捡起来,放在手里反复掂量。手指用力掰扯,纹丝不动。
“昨天夜里,按照那批新来的西域工匠给的图纸,我们在南城外盘了个高炉。用石灰石和黏土煅烧,加了铁矿渣和石膏。”
鲁班拍掉手上的粉尘。
“加水搅拌,两个时辰凝固。硬度不输花岗岩。不怕火烧,不怕水泡。”
朱平安盯着那块水泥标本。
这东西一出来,戚继光的防线就不再是单纯的拒马和木栅栏。
这是不可逾越的工业级叹息之墙。
“成本。”朱平安吐出两个字。
萧何抱着算盘上前,手指拨弄算珠。
“原料便宜,到处都是粗矿。但烧高炉费煤。一窑水泥出来,折合银两比糯米灰浆贵上一成。若要满足北地四州千里防线的修筑,国库得再拨出三百万两。”
萧何把算盘往身上一抱。
“户部没钱了。三十个互市倾销,每天都在往外流水。钱得留在刀刃上。”
萧何这就是在顶牛。
不管东西多好,没钱就是没钱。
作为泰昌的大管家,萧何必须把住最后一道财政底线。
鲁班浓眉倒竖。
“前线将士拿命扛着十万大军。我这墙垒得越硬,死的人就越少。三百万两换戚帅手底下少死三万人。这笔账你算不明白?”
“红薯得运,互市得补贴,新军得发冬衣。钱掉地上摔八瓣也不够分。”萧何半步不退。
两人在沙盘前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