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萧剑海靠在迈巴赫的车门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白得发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的拳头还攥着,指甲掐进肉里,血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看着地上的陈青云,看着那一滩还在扩散的鲜血,看着满地的碎石和碎玻璃,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萧林。
萧林跪在那里,浑身发抖,嘴里在念叨着什么,声音很小,小到听不清。
他的脸肿得不成样子,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他的手撑在地上,手指在碎石里蜷缩着,指甲翻了两个,血淋淋的。
萧剑海看着侄子,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不是对侄子恶心,是对自己恶心。
他萧剑海,萧家的实权人物,东亚地下世界的王者,今天在一个年轻人面前,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
他的底牌被人一张一张地撕碎,他的人被人一个一个地打倒,他的尊严被人踩在脚下,碾了又碾。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风里满是血腥味,甜腻腻的,让人想吐。
他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大哥。”萧剑海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出事了,陈大师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萧剑海以为电话已经断了。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
“回来再说。”
“明白大哥!”萧剑海应了一声,然后挂断电话。
随即。
他又拍了拍精神恍惚的萧林肩膀,“先走回家!”
“嗯!”
萧林点了点头,然后就上了车子,驶离了这边儿。
萧家别墅坐落在京都港区的最高处,依山而建,占地三千坪。
整栋建筑是传统的和式风格,青瓦白墙,飞檐翘角,但内部的装修却是顶级的现代奢华。
别墅四周是高耸的围墙,墙上布满了监控摄像头和红外感应器,大门是定制的铜门,厚达十厘米,据说能扛住火箭弹的正面攻击。
院子里种着几十棵百年树龄的樱花树,此刻虽然不是花季,但那些虬结的枝干在夜灯的照射下,依然透出一种苍劲而高贵的美感。
三辆黑色的丰田阿尔法鱼贯驶入大门,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车停在本馆门前,保镖们先下车,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打开了中间那辆车的车门。
萧剑海先下车,他的脸色依然不好,嘴唇发白,眼神阴沉,但比刚才的时候已经镇定了许多。
他整了整西装领口,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压了下去,然后他转过身,扶萧林下车。
萧林的状态很差,他的脸肿得更厉害了,左半边脸从颧骨到下巴整个鼓起来,青紫色的淤血在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嘴角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刚才在车上又裂开了,血珠顺着下巴滴在白色的衬衫领口上,晕开一小朵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涣散,像是丢了魂一样。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牙齿咬得咯咯响,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
萧剑海扶着侄子,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萧林从小在蜜罐里长大,要什么有什么,想什么得什么,从来没有受过任何挫折。
今天这一课,太狠了。
狠到萧剑海不确定这个侄子能不能扛得过来。
“小林子,”萧剑海低声说,“到家了,振作一点,你爸在里面。”
听到“你爸”两个字,萧林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栋熟悉的建筑,看着门廊下那两盏亮着的纸灯笼,看着窗子里透出的暖黄色的光,这是他的家,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以为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可今天,他站在自家门口,却感觉不到任何安全感。
那个叫战枫的人,像一片乌云,压在他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萧剑海扶着萧林走上台阶,保镖推开厚重的木门。
门厅里铺着深色的实木地板,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画,画下是一张古董条案,案上摆着一只明代的青花瓷瓶。
门厅尽头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几间和式房间,纸门半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的榻榻米和矮几。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双开的红木大门,门后是萧家的正厅。
萧剑海推开那扇门。
正厅很大,足有上百平米,地面铺着顶级的实木地板,打磨得光滑如镜,能倒映出人的影子。
正厅的正面是一面落地窗,窗外是别墅的后花园,夜色中能看见几棵造型优美的松树和一座石灯笼。
正厅的左侧是一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古董摆件。
右侧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书法作品,写的是两个字——“天道”,笔锋苍劲,力透纸背。
书架的旁边,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萧剑山。
萧家的掌门人,萧氏帝国的缔造者,东亚商界最有影响力的华夏人之一。
五十七岁,身量高大,肩膀宽阔,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和服,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带子。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有几根白发,但不多。
他的脸型和萧林有七分相似,但线条更硬,棱角更分明,下颌方正,嘴唇厚实,眼神沉稳得像一座山。
他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他在等,等他的弟弟和他的儿子回来。
门推开的那一刻,萧剑山的目光先落在萧剑海身上,然后移到萧林身上。
当他看到儿子的脸时,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那一下顿得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茶杯里的水面晃了一下,荡开一圈细细的涟漪。
他的眉头蹙了蹙,不是那种剧烈的、外放的愤怒,而是一种内敛的、沉郁的冷。
那种冷从他的眉间蔓延开来,像冬天的寒气,一点一点地填满了整个正厅。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到红木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嗒”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正厅里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