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环顾四周，所有人都低下头去，他自问自答道：“我认为，这不构成故意杀人！这就是正当防卫！”
“为什么？因为因果！”
“因为已知对方是凶残的暴徒，因为你刚刚遭受了他的毒打，因为他的威胁具有极高的可信度！”
“你不能拿你家人的性命，去赌一个杀人犯的信用！”
“在这种情境下，他的语言威胁，就是暴力的延续！就是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这就是因果模型！”
张伟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但他并没有就此止步。
他眼神一凛，似乎预判了所有人的预判，甚至预判了公诉人即将反驳的话语。
“当然！”
张伟突然提高音量，自己反驳了自己：
“可能有些‘法学专家’或者‘学院派’要跳出来说了：张伟，你这个假设不严谨！”
“他们会说：‘你手上拿的是枪！是热武器！而对方手里拿的是刀，或者是赤手空拳！这把枪赋予了你绝对的武力压制和自保能力！’”
张伟模仿着那些老学究的语气，惟妙惟肖，随即神色一厉：
“他们认为，既然你有了枪，你完全可以逼退他，可以让他丧失战斗力，甚至可以打他的腿，然后报警把他抓起来！你没有必要杀人！如果你直接开枪打死他，这就超出了‘必要限度’，不能算作正当防卫，甚至连紧急避险的边都沾不上！”
法庭内，不少懂行的律师微微点头。
确实，在法学通说和教科书中，当防卫人拥有绝对优势（如持枪对持刀）时，直接击毙往往被视为防卫过当，不能算作紧急避险！
然而，张伟笑了。
笑得张狂，笑得肆无忌惮。
“那么，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请问公诉人。”
张伟猛地转身，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
“《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无限防卫权’，它的定义是什么？”
““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背诵完法条，张伟的目光死死盯着公诉席：
“请问！翻遍整部《刑法》，翻遍最高法所有的司法解释！”
“有哪一条！哪一款！哪一个字！明确写明了：“当防卫人拥有武器优势或绝对自保能力后，就丧失了无限防卫权，不能反杀对手”？！”
“有吗？！”
“没有！！！”
张伟自问自答，声音震耳欲聋：
“所谓的‘有枪就不能杀人’，所谓的‘优势方必须克制’，那只是教科书上的‘理论’！那是学者们坐在空调房里，为了追求完美的法理模型而臆想出来的‘道德枷锁’！”
“它只存在于课本里，不存在于法条中！”
“它是用来研究法理的，但它不具备强制性！！！”
“法无禁止即为可！”
张伟深吸一口气，气场全开，直接撕破了所有温情脉脉的面纱：
“在那个假设里，已知对面是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我们面对面站着，我看到了他的脸，他也记住了我的脸！”
“他虽然刀掉了，但他指着我的鼻子威胁我！威胁要杀我全家！威胁要将我的父母妻儿剁碎！”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我手里有枪，哪怕我有绝对的优势……”
张伟双眼通红，一字一顿地吼道：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就这么当着法官的面告诉所有人！我就是要杀他！我就是要趁着我现在有能力的时候一枪崩了他！”
“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在明天、在后天、在我转身之后，去伤害我的家人！”
“这种‘斩草除根’，这种为了消除未来巨大潜在风险的‘反杀’，请问公诉人，我犯了哪条王法？！”
“他的威胁是正在进行的！他的杀意是持续存在的！我保护我的家人，何罪之有？！”
“我杀他怎么了？！就算他当时扔下所有的武器跪地求饶怎么了？”
“我就杀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法庭，包括直播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旁听席上，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资深律师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哑口无言。
他们想反驳。
按照他们学的法学理论，张伟这是典型的“防卫过当”甚至是“事后防卫”。
但是……
他们搜肠刮肚，翻遍了脑海中所有的法条和司法解释，却惊恐地发现——张伟是对的！
真的没有哪一条司法解释明文规定“优势方不得击毙威胁者”。
教科书上的“通说”，在张伟这赤裸裸的“法条实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公诉人更是额头渗出了冷汗。他发现自己竟然被张伟带进了一个逻辑死胡同：虽然学理上不允许，但法条上没禁止。
而法庭，是讲法条的地方！
张伟看着众人的反应，冷笑一声，收回了那咄咄逼人的气势，语气重新变得平缓，开始进行最后的收尾：
“看，这就是因果。”
“杀人犯的因，种下了他被反杀的果。哪怕我有枪，也是他威胁在先。”
看着法庭气氛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张伟紧绷的脸笑了：
“不说这个沉重的话题，我们继续我们的因果论！”
“你和你的好基友在网吧开黑打游戏。”
“你作为打野，路过中路的时候，顺手把你基友的兵线给吃了。”
“你基友气急败坏，拍着桌子吼道：‘你再吃我兵线，信不信老子真实你？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法庭内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
“请问，这时候你听到威胁，先发制人反手拿起键盘把你基友开了瓢，打成轻伤。”
“你犯法吗？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