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保安脸色微变，孙子？
那是他的软肋！
他老李家可是三代单传啊！
老保安的额头上开始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看了看张伟，又看了看远处教学楼的方向，内心在剧烈挣扎。
一边是校长的命令，一边是孙子的前途。
这道选择题太好做了！
“我……我……”
老保安咽了口唾沫，手颤抖着摸向腰间的遥控器。
“律师同志，你……你说真的？真不闹事？”
“我保证。”张伟收起那一身煞气，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我们只找人，不动手。如果你们领导怪罪下来，你就说是我硬闯的，让他们直接联系我，跟你没关系。”
老保安深吸一口气说道：“行！是你硬闯的，不是我放进去的！”
电动伸缩门缓缓打开。
“快进快出啊！别让我难做！”老保安压低声音嘱咐道。
张伟微微颔首：“谢了，大爷。”
说完，他带着刘莹莹，大步走进了这所充满了青春气息，却又埋藏着罪恶的校园。
一进校门，刘莹莹的脚步就变得沉重起来。
操场上，几个班级正在上体育课。
篮球场上，少年们挥洒着汗水，欢笑声、呐喊声此起彼伏。那一张张稚嫩而鲜活的面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但这美好的一切，在刘莹莹眼里，却像是最残忍的刀。
曾几何时，她的乐乐也是这其中的一员。
他也曾穿着那身宽大的蓝白校服，背着书包，在这条林荫道上奔跑。
可现在。
路还是那条路，树还是那棵树。
甚至连那身校服都一模一样。
唯独少了她的乐乐。
“乐乐……”刘莹莹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看着那些奔跑的孩子，仿佛每一个背影都像是她的儿子，可等他们转过身来，却全是一张张陌生的脸。
那种物是人非的窒息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大姐，挺住。”
张伟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声音平静，“乐乐在看着呢。咱们今天是来给他讨公道的，把眼泪擦干，别让那些欺负他的人看笑话。”
刘莹莹深吸一口气，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
“嗯！我不哭！”
两人穿过操场，来到了初二教学楼。
正是上课时间，走廊里回荡着老师讲课的声音。
张伟按照刘莹莹的指引，径直来到了三楼最东边的教室。
初二五班。
透过明净的窗玻璃，可以看到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老师正在黑板上板书。
“……这篇课文告诉我们，做人要诚实守信，要心存善念……”
多么讽刺。
在这间刚刚逼死了一个同学的教室里，老师正在讲着“善念”。
张伟站在后门，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看着。
突然，讲台上的语文老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撇向窗外。
当看到站在窗边那个满脸憔悴、穿着旧外套的女人时，他握着粉笔的手猛地一抖。
“咔嚓。”
粉笔断成了两截。
教室里的读书声渐渐停了下来。
语文老师对这张脸并不陌生。
王乐自杀这事闹得沸沸扬扬，虽然学校下了封口令，但作为任课老师，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受害者的母亲？
那种愧疚、心虚、还有一丝对于麻烦上门的烦躁，瞬间涌上心头。
他放下断掉的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强装镇定地对台下的学生说道：“大家先背诵这一下这段课文，我出去一下。”
说完，他快步走出教室，顺手带上了门。
“王乐妈妈？”
语文老师推了推眼镜，眼神有些闪躲，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现在是上课时间，您这是……”
没等刘莹莹开口，张伟上前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你好，老师。”
张伟微笑着伸出手，那笑容标准得无懈可击，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我是王乐坠楼案的代理律师，张伟。”
“今天冒昧打扰，不找学校麻烦，也不找老师麻烦。”
张伟的目光越过老师的肩膀，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精准地落在教室后排那个正趴在桌上睡觉的胖墩身上。
“我们是来找孙小伟同学，了解一点‘学习’情况的。”
语文老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这么直接。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想拒绝，但看到张伟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到了他能直接进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孙小伟那孩子也是个刺头，家里有钱，平时也不听管教。
“行吧。”
语文老师叹了口气，转身推开教室门，冲着里面喊了一声：
“孙小伟！出来一下！”
“有人找！”
后排角落里，那个趴在桌上装睡的胖墩猛地颤了一下。
他慢吞吞地直起身，满脸横肉挤在一起，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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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看向左前方。
那里坐着一个身形瘦削、皮肤白皙的少年。
李天赐！
李天赐微微侧过脸，手中的圆珠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最后“啪”地一声按在桌面上。
孙小伟打了个哆嗦。
他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在嵩文小学的时候，只要李天赐做出这个动作，就意味着放学后有人要倒霉。
那时候，倒霉的主角通常是他。
他从小就胖，家里开物流站，父母没什么文化，让他成了李天赐最好的霸凌对象。
被逼着喝厕所水，被当成沙包练拳，被扒光了衣服在操场上跑。
直到六年纪那年，他学会了跪下，学会了当李天赐的一条狗。
他开始帮李天赐按住别人的手脚，开始帮李天赐望风，甚至开始享受那种把别人踩在脚下的快感。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不。
他只是从一条被打的狗，变成了一条咬人的狗。
李天赐的目光透过镜片折射过来，阴冷，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那眼神在警告他：注意好你的言辞，否则你会比王乐死得更惨。
孙小伟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地站了起来。
旁边，王强和赵博也投来了威胁的目光。
这两人和赵子豪都是贵族学校出来的，他们是赵子豪的跟班，虽然顽劣了点，但还算是正常人！
但在江城三中遇到李天赐后，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李天赐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早熟和阴狠，加上那个懂法的律师老爹，瞬间成了这个小团体的核心大脑。
哪怕赵子豪有个师长爹，在这个小圈子里，也得听李天赐的指挥。
“孙小伟！磨蹭什么呢？”语文老师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
“来……来了。”
孙小伟低着头，挪动着沉重的步子，在全班同学异样的注视下，一步步挪出了教室。
刚一出门。
他就感觉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张伟站在走廊上，背对着阳光，高大的身影将孙小伟完全笼罩。
“走吧，孙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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