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苑别墅门口，赵建国像拎小鸡仔一样，单手提着赵子豪的后衣领，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赵子豪双脚离地，拼命蹬踹，那张养尊处优的脸被衣领勒得通红。
他不住地颤抖。
他能感觉到身后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放开我！你放开我！”
赵子豪哭喊着，双手死死抓着赵建国的手臂。
“我不跟你走！我要找我妈！”
“你不是我爸！我爸不会这么对我！你是个疯子！”
“啪！”
赵建国脚步一顿，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赵子豪的半边脸瞬间肿起，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哭声戛然而止。
赵建国冷冷地看着他：
“不是你爹？”
“老子要是可以选择，宁愿当初把你射在墙上！”
“现在嫌我是疯子了？你逼死同学、让人家全家讨饭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是疯子？”
“给我闭嘴！再嚎一声，老子把你牙全打掉！”
说完，赵建国如同拖死狗一般，将赵子豪扔进了停在路边的黑色奥迪车里。
“赵建国！你给我站住！”
孙兰披头散发地追了出来，脚下的高跟鞋跑掉了一只，狼狈不堪。
她想冲上去拉车门，却被赵建国冰冷的眼神逼退。
那个眼神，让她想起了多年前赵建国在抗洪前线写遗书时的样子。
“轰——”
奥迪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绝尘而去。
孙兰站在冷风中，看着消失的车尾灯，眼中的惊恐逐渐变成了怨毒。
“好……好你个赵建国……”
“你想大义灭亲？你想毁了我儿子？”
“做梦！”
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拨通了110。
“喂！110吗？”
“我要报警！有人闯进我家，把我儿子抢走了！”
“就在紫金苑别墅区！那个人有暴力倾向，手里还有凶器！”
“你们快来啊！现在的人贩子太猖狂了，直接入室抢人啊！”
……
流塘路派出所门口。
深秋的夜风带着几分萧瑟。
刘莹莹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在门口来回踱步。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手心里全是汗。
一个小时前，她按照张伟的指示，拨通了那个所谓“董事长”的电话。
本以为会是一场艰难的博弈。
没想到，电话打到一半，对面换成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声音沉稳，自称是赵子豪的父亲，说刚知道这事，会给她一个交代。
二十分钟后，那个男人又用另一部手机打来电话，约她见面。
刘莹莹虽然是个农村妇女，但也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对方有权有势，万一要是杀人灭口怎么办？
所以她多了个心眼，把见面地点定在了派出所门口。
“这位大姐，这都几点了？”
派出所的值班民警小李推门出来，手里端着个保温杯，看着门口这个神色焦虑的女人。
“王乐的案子我们所里都知道，确实挺可惜的。”
“但是现在已经结案了，对方家长和孩子也都回家了。”
“你在这等也没用啊，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别把身体熬坏了。”
刘莹莹摇了摇头，固执地站在原地：“警察同志，我不走，我在等人。”
小李叹了口气，刚想再劝几句。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稳稳地停在了派出所门口的路牙子上。
车门推开。
一个身材魁梧、满身煞气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绕到副驾驶，一把拉开车门，像拎小鸡一样把一个少年拽了下来。
小李愣了一下。
他不认识这个中年男人。
但他认识那个少年。
赵子豪。
王乐自杀案当中那五个霸凌者之一！
此刻的赵子豪，哪里还有半点嚣张的样子？
他脸肿得像个猪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缩着脖子，浑身发抖，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
“这是……”
小李快步走上前，警惕地看着赵建国：“这位先生，你是？”
赵建国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向小李微微颔首。
“警察同志你好。”
“我是赵子豪的父亲，赵建国。”
“关于我儿子霸凌王乐同学致死的事情，我刚刚才知情。”
“我已经跟家里了解清楚了，这事儿，责任全在我家孩子身上。”
说到这，赵建国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刘莹莹，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我是来带孩子自首的，顺便和王乐的母亲见个面，想把这个事情解决一下。”
小李眼睛一亮。
好家伙！
这年头还有这么通情达理的家长？
上次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律师家长，可是拿着法条跟他们杠了半天，把所长都气得够呛。
眼前这位，一看就是个明事理的！
“原来是赵先生！”
小李警官的态度立马热情起来，“既然家长愿意配合解决，那太好了！”
“外面冷，咱们赶紧进屋，去会客室聊！”
……
派出所会客室。
小李端着几杯热水进来，放在桌上，然后识趣地退到一旁，拿着笔准备记录。
“赵先生，既然您来了，您看这事儿怎么个章程？”
赵建国站在刘莹莹面前，看着这个比自己妻子还要年轻几岁，却已满头白发、满脸沧桑的女人。
一种深深的罪恶感涌上心头。
就是因为自己的疏于管教，因为妻子的纵容，让这样一个原本普通的家庭，家破人亡。
“大妹子。”
赵建国突然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这一鞠躬，把刘莹莹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使不得！使不得啊！”
刘莹莹手足无措地站起来想去扶。
这些天，她见惯了冷眼，听惯了嘲讽。
哪怕是警察，对她也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突然有个大人物给她鞠躬道歉，她反而慌了。
赵建国直起身，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赵子豪，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啪！”
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赵子豪的后脑勺上。
“装什么死？”
“还不滚过来！给你刘阿姨跪下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