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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0章 契丹使臣
    林远蹲在井边,用吴娇那双细瘦的手费力地将木桶从井中提上来。水花溅出,打湿了他的粗布裙摆。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这具身体实在太弱,连提桶水都费劲。

    “哟,吴娇妹妹,起得真早啊。”

    那道娇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远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将水倒入旁边的木盆。

    孟灵姝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

    “本王妃与你说话呢,聋了?”

    林远站起身,转过来,垂着眼帘,用吴娇那细软的嗓音低声道:

    “孟王妃安。”

    孟灵姝上下打量着她,眼中满是挑剔。今日的吴娇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随意挽了个髻,连根像样的簪子都没有。

    可偏偏是这样寒酸的装扮,配上那张清秀的小脸,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孟灵姝心中莫名烦躁。

    “这院子里的落叶,怎么还没扫?”

    她抬脚踢了踢地上的枯叶,

    “本王妃昨日不是吩咐过你,今日要将这院子收拾干净吗?”

    林远抬眼看了她一眼,又垂下:

    “回王妃,落叶是今早新落的。”

    “顶嘴?”

    孟灵姝挑眉,

    “吴娇,你是什么身份?敢与本王妃顶嘴?”

    “吴娇”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孟灵姝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本王妃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让你扫落叶,你就扫。让你擦地,你就擦。让你跪着,你就得跪着。明白吗?”

    “吴娇”垂着眼,袖中的手握紧,又松开。他用尽全力压制着心中翻涌的怒意——若是从前,谁敢这样与他说话?可如今,这具羸弱的身体,连自保都难。

    “……是。”

    那一声“是”又轻又细,像蚊子哼哼。

    孟灵姝却不满意,她伸手,捏住“吴娇”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看着本王妃说话。”

    “吴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那眼神凌厉得让孟灵姝心头一颤,下意识松了手。

    可下一秒,那眼神又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双怯生生的眼睛。

    孟灵姝定了定神,怀疑自己方才看错了。她冷笑一声:

    “吴娇,你别以为殿下让你回来,就是宠你。你不过是个被赶出去又捡回来的可怜虫罢了。殿下身边女人多的是,你算什么东西?”

    “吴娇”没有说话。

    “今日的洒扫,院子里的落叶,还有那几间屋子的灰尘,都给我收拾干净。”

    孟灵姝转身,裙裾拂过地面,

    “日落之前,本王妃要亲自检查。若是不干净……”

    她回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就等着瞧吧。”

    说完,她带着侍女扬长而去。院门合上。

    “吴娇”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用吴娇的手狠狠攥紧裙摆,指节发白。

    “殿下……”

    钟小葵从角落里闪出来,低声道,

    “还要忍吗?属下可以”

    “不用。”

    他蹲下身,开始搓洗盆里的衣裳。井水冰凉刺骨,吴娇的手很快冻得通红。林远咬着牙,一下一下地搓着,心中却在飞速盘算——那杯茶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怎样才能换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再次被推开。

    林远没有回头,继续搓着衣裳。

    “吴娇妹妹。”

    那道低沉的声音传来,林远猛地回头——是“林远”,或者说,是吴娇。

    她站在院门口,用林远那高大的身躯走出了一种小心翼翼的姿态,手里捧着一个食盒。

    “殿下……”

    “林远”快步走过来,蹲在他身边,打开食盒,

    “我让人做了些点心,你吃点吧。我的身子太弱了,怕你饿着。”

    林远看着食盒里精致的点心,又看看吴娇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他用吴娇的手接过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朝堂那边,怎么样?”

    “女帝在处理。”

    “林远”小声道,

    “我就……我就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今天有几个大臣要见殿下,女帝都挡回去了。”

    林远点点头,继续吃点心。就在这时,院门再次被推开。

    “吴娇!”

    孟灵姝的声音传来,带着怒气。她快步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蹲在一起的两个人——那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吴娇,和那个穿着玄色锦袍的高大身影。

    她愣住了。

    “殿……殿下?”

    她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脸上堆起笑,

    “殿下怎么来这种地方了?”

    “林远”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林远身后躲。林远站起身,用吴娇那瘦小的身子挡在她前面,冷冷地看着孟灵姝。

    孟灵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嫉妒。殿下怎么会来这里?怎么会亲自来看这个贱人?还带了点心?

    “殿下,”

    她走上前,想要挽住“林远”的手臂,

    “您怎么不让人通报一声?妾身好去迎您……”

    “林远”吓得往后缩,躲开了她的手。

    孟灵姝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吴娇”上前一步,用那细软的嗓音道:

    “孟王妃,殿下累了,您请回吧。”

    孟灵姝瞪着她,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可当着“殿下”的面,她又不敢发作。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

    “殿下,那妾身先告退了。您若是得闲,晚上来妾身这边坐坐可好?”

    “林远”小声道:

    “不……不用了。”

    孟灵姝脸上的笑彻底僵住。她看了“吴娇”一眼,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然后她转身,快步离去。

    院门重重合上。“林远”松了口气,从“吴娇”身后探出头来:

    “殿……殿下,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吴娇”看着她用自己那张脸露出怯生生的表情,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没有。你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看向那扇紧闭的院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孟灵姝,倒是比他想象中更沉不住气。

    孟灵姝回到自己的院子,一脚踢翻了门边的花盆。

    “那个贱人!”

    她咬牙切齿,

    “她凭什么!殿下怎么会去看她!”

    贴身侍女月娥小心翼翼地上前:

    “王妃息怒……或许殿下只是心血来潮……”

    “心血来潮?”

    孟灵姝冷笑,

    “你见过殿下什么时候心血来潮去看过一个贱婢?还亲自带点心?我入府这么久,他何时对我这般上心过?”

    月娥不敢说话了。孟灵姝在屋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气。那个吴娇,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被赶出府又捡回来的可怜虫,凭什么能得到殿下这般宠爱?

    她忽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不对。

    今日殿下……好像有些奇怪。

    她回想方才的情景——殿下站在吴娇身边,却一直躲在她身后,那神态、那举止,根本不像是平日里那个威严的秦王,反倒像个受惊的小媳妇。

    还有吴娇。那个贱人,今日的眼神……怎么那么像殿下?

    孟灵姝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随即又摇头。怎么可能?吴娇那个贱人,怎么可能……

    可那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像野草般疯长。

    她想起今日吴娇看她时的那个眼神——凌厉,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那眼神,和殿下平日里的眼神,一模一样。

    “月娥。”

    她忽然开口。

    “奴婢在。”

    “这几日,给我盯着吴娇那个院子。”

    孟灵姝眼中闪过寒光,

    “她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知道。”

    “是。”

    第二日,秦王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李星云一袭青衫,腰间别着酒葫芦,大摇大摆地走进王府。门口的侍卫想要通报,被他摆手制止: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找他。”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回廊,来到林远平日处理公务的书房。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林远?”

    他喊了一声,没人应。

    他又来到寝殿,依然没人。

    最后,他在花园里找到了“林远”。

    那人背对着他,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不知在想什么。李星云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林兄!我来了你都不出来迎接?”

    “林远”猛地弹起来,差点一头栽进池塘里。他转过身,脸上满是惊恐:

    “李……李星云?”

    李星云愣住了。眼前这人,分明是林远的脸,林远的身材,林远的声音。可那神情,那语气,那眼神——怎么那么不像林远?

    “你……没事吧?”

    李星云上下打量着他,

    “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没……没事。”

    “林远”勉强扯出一个笑,

    “你、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喝酒啊。”

    李星云晃了晃腰间的酒葫芦,

    “新酿的,特地带来给你尝尝。”

    “不、不用了……”

    “林远”连连摆手,

    “我、我今天不舒服,不能喝酒……”

    李星云挑眉:

    “不舒服?你林远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他凑近些,盯着“林远”的眼睛,

    “而且,你这气机,怎么这么奇怪?”

    “林远”下意识后退一步:

    “什么、什么气机?”

    李星云眯起眼,没有回答。他忽然伸手,扣住“林远”的手腕,探查他的经脉。

    “林远”想挣脱,却挣不开——他这具身体里是吴娇,哪怕林远真气磅礴,可她不懂如何使用,哪里挣得脱李星云的手。

    李星云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你不是林远。”

    他松开手,一字一句道,

    “你是谁?”

    “林远”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李星云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后院走去。

    “林远”在身后喊道:

    “你、你去哪儿!”

    李星云没有回头。他穿过一道道回廊,最后停在一座偏僻的小院前。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

    院子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瘦小女子正蹲在井边洗衣裳。

    李星云走到她身后,蹲下来,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半晌。

    那女子抬起头,用一双熟悉的眼睛看着他。

    四目相对。

    “你……”

    李星云倒吸一口凉气。

    林远叹了口气,用吴娇那细软的嗓音道:

    “你怎么发现的?”

    李星云瞪大眼睛,指着他,又指指外面:

    “那个……那个是……”

    “吴娇。”

    林远有气无力道,

    “我的身体里,是吴娇。”

    李星云愣了三秒,然后,他笑了。

    先是憋着,肩膀抖动;然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最后,他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林远——哈哈哈哈——你、你怎么——哈哈哈哈——”

    “吴娇”的脸黑了。他站起身,用吴娇那瘦小的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星云,眼中满是杀意:

    “很好笑?”

    “不好笑——哈哈哈哈——一点都不好笑——哈哈哈哈——”

    李星云笑得在地上打滚,

    “你、你这个样子——哈哈哈哈——太适合你了——哈哈哈哈——”

    “吴娇”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别别别!”

    李星云一把抓住“吴娇”的——脚踝,

    “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走!快告诉我怎么回事!”

    “吴娇”甩开他的手,一屁股坐回井边,双手抱膝,把脸埋进膝盖里。

    “我也不知道。”

    他的声音闷闷的,

    “有人在我的茶里下了药,醒来就成这样了。”

    李星云凑过来,蹲在他身边,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谁干的?”

    “查着呢。”

    “你这身子……”

    李星云上下打量他,

    “也太弱了吧?就这点功力?”

    “吴娇”抬起头,瞪他:

    “你再说一遍?”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李星云举起双手,可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吴娇”叹了口气,又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知道。”

    李星云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想笑,却忍住了。他伸手,拍了拍“吴娇”的——脑袋:

    “行了,别怕。有我在呢,帮你查。”

    林远抬头,用吴娇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李星云看着那双眼睛,忽然道:

    “别说,吴娇这丫头长得还挺好看。你这表情配上这张脸,还挺……”

    “滚。”

    与此同时,另一双眼睛正透过院墙上的漏窗,冷冷地盯着这一切。

    孟灵姝站在不远处的小径上,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见李星云进了吴娇的院子,看见他和吴娇有说有笑——不,不只是有说有笑,他拍了她的头,她抬头看他,那眼神……

    孟灵姝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那个贱人,勾引殿下还不够,连李星云也不放过?

    她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继续观察。

    李星云从吴娇的院子里出来,脸上的神情与进去时大不相同——没有了方才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他快步走向主院的方向。

    孟灵姝想了想,悄悄跟了上去。

    李星云进了“林远”的书房,在里面待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出来。出来时,他的脸色更凝重了。

    孟灵姝躲在廊柱后面,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疑云密布。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月娥已经等在那里。

    “王妃,您让奴婢盯着吴娇……”

    月娥低声道,

    “奴婢发现一件怪事。”

    “说。”

    “这几日,那个吴娇……几乎不出院子。可是每天,殿下都会去看她。而且每次去,都待很久。”

    月娥顿了顿,

    “还有,钟小葵一直守在吴娇的院子外头,不许任何人靠近。”

    孟灵姝眯起眼。

    殿下每天都去看吴娇?

    钟小葵亲自守着?

    李星云来了,先去找殿下,然后去了吴娇的院子?

    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念头荒谬至极,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

    又过了几日。契丹使臣抵达长安。

    名义上,是来商谈两国贸易之事。实际上,是来试探——试探那个中了萧室鲁之计的秦王,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使臣是个中年人,名叫萧敌鲁,是萧室鲁的侄子。他带着丰厚的礼物进入秦王府,在正殿中见到了“林远”。

    “秦王殿下。”

    萧敌鲁行礼,态度恭敬,

    “外臣奉我主之命,特来向殿下问安。”

    “林远”坐在主位上,努力挺直腰板,可那神态、那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免、免礼。”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萧敌鲁抬头,看着座上之人,心中暗暗点头——萧室鲁大人说得没错,这位秦王,确实变了。

    他按照计划,开始与“秦王”交谈,内容涉及两国贸易、边境事宜。他故意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观察“秦王”的反应。

    “秦王”的反应很奇怪。

    她时而不知所措,时而答非所问,时而干脆不接话,只是用那双眼睛求助般地看向一旁的侍女。

    萧敌鲁心中冷笑。看来,萧室鲁大人的计策成功了。这位秦王,确实中了毒,变成了其他人

    可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夫君!”

    耶律质舞蹦蹦跳跳地跑进来,一把挽住萧敌鲁的手臂:

    “萧将军!你怎么来啦!”

    萧敌鲁一愣,随即行礼:

    “奥姑大人。”

    耶律质舞笑眯眯地看着他,又看看座上的“林远”,忽然道:

    “夫君,你怎么不说话呀?萧将军是我耶律家的人,你不用紧张的。”

    “林远”勉强扯出一个笑:

    “知、知道了。”

    萧敌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心中生出一丝疑惑。

    耶律质舞看起来很正常。

    她似乎没有发现“秦王”的异常。

    可,按计划中来,应该是她和秦王…

    他决定多留几日,继续观察。

    萧敌鲁在长安待了五日。这五日里,他借着商谈事务的名义,每日出入秦王府,仔细观察每一个人的反应。

    他发现了几件怪事。

    第一,真正的朝政大事,都是由女帝在处理。“秦王”几乎不出现在议事厅,偶尔出现,也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第二,“秦王”每日都会去一个偏僻的小院,每次去都待很久。那个小院里住着一个名叫吴娇的妾室,是前些日子刚被赶出府、又被接回来的。

    第三,那个小院外面,一直有钟小葵守着。钟小葵是秦王的心腹,武功高强,如今却整日守着一个妾室的院子,寸步不离。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个吴娇,虽然足不出户,可偶尔出现在院子里时,那神态、那举止,总让他想起一个人。

    终于有一天,萧敌鲁的怪异举动被孟灵姝察觉,孟灵姝以面见使臣的名义见到了萧敌鲁

    萧敌鲁将这个发现告诉孟灵姝时,孟灵姝的眼睛亮了。

    “你也觉得?”

    她压低声音,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那个吴娇,从被接回来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那眼神,那语气,那气势,根本不像她。”

    萧敌鲁看着她:

    “孟王妃的意思是……”

    孟灵姝咬了咬唇,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她嫉妒吴娇,恨吴娇,可她也知道,若是能利用这件事,或许能得到更大的好处。

    “我可以帮你。”

    她看着萧敌鲁,

    “帮你确认,那个吴娇到底是谁。”

    萧敌鲁挑眉:

    “如何确认?”

    孟灵姝凑近他,低声说了几句话。

    萧敌鲁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孟王妃果然聪慧。”

    ……

    当夜,孟灵姝来到吴娇的院子。“吴娇”正在屋里擦脸,听到敲门声,皱了皱眉。钟小葵在外头低声道:

    “孟王妃来了。”

    林远放下帕子,起身开门。

    孟灵姝站在门外,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

    “吴娇妹妹,这么晚了还没睡?”

    林远看着她,心中警惕,面上却不显:

    “孟王妃有何事?”

    “没什么大事。”

    孟灵姝走进屋,四下打量,

    “就是来看看你,住得可还习惯?”

    林远没有接话。孟灵姝转过身,忽然道:

    “吴娇妹妹,你回来也有些日子了。我一直想问你——”

    她顿了顿,盯着“吴娇”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

    林远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孟王妃这话,妾身听不懂。”

    “听不懂?”

    孟灵姝笑了,

    “那我换个问法——殿下日日来你这儿,都做些什么?”

    “说话。”

    “说话?”

    孟灵姝逼近一步,

    “说什么?”

    “吴娇”后退一步:

    “……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

    孟灵姝忽然伸手,抓住“吴娇”的手腕,

    “你这双手,这几日做了什么?”

    林远想抽回手,却被她攥得紧紧的。这具身体太弱,根本挣不开。

    孟灵姝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忽然松开,笑道:

    “没什么,就是看看。妹妹早些休息吧。”

    她转身离去,留下林远站在屋里,眉头紧锁。孟灵姝回到自己的院子,萧敌鲁正在等她。

    “如何?”

    孟灵姝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她的手。我见过吴娇的手,是那种做惯了粗活的手,粗糙,有茧,而且,她生性懦弱,见了我唯唯诺诺的。”

    萧敌鲁眯起眼:

    “所以……”

    “所以,那个人,不是吴娇。”

    孟灵姝一字一句道,

    “她是被人假扮的。而那个假扮她的人——”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是殿下。”

    萧敌鲁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萧室鲁大人的计策,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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