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不知道自己现在疯没疯，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如果没有娇娇，他一定会疯的。
所以他绝对不能失去娇娇，他不能让身边这个女人离开他的世界，他要跟她一生一世在一起。
太子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跪在地上，抱着皇后的腿，声音沙哑而凄厉：
“母后，我没疯！我就是想要娇娇！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你都给我……为什么偏偏娇娇不行？为什么？”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额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混着眼泪糊了满脸，狼狈得不成样子。
“母后，求你了！”
皇后低头看着他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忽然觉得一阵疲惫从心底涌上来。
“给我起来！”
她的声音很疲惫，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身为太子，更是不能随意下跪。你如今为了一个女人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不！”
太子倔强地摇头，把皇后的腿抱得更紧了，“母后，你要是不答应我留下娇娇，那我就不起！我宁愿跪死在地上，我也不起来！”
皇后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拍了拍太子的头。
那动作温柔得像是抚摸一个孩子，可她的眸光之中，却没有半点温度，冷得像一潭死水。
“行了，你起来吧。”她轻声说道，“本宫答应你了。”
“既然你这么想要她，本宫便先留她一命。”
太子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母后……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皇后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还朝太子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端庄得体，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那笑意根本没有到达眼底。
“太子，你自己想一想，母后答应你的事情，什么时候没有做到？”
“你觉得，母后会为了一个女人骗你吗？”
太子的脸上立刻露出兴奋的表情。
他用力地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的欢喜：“不会的！母后你从来没有骗过我！”
“您答应我的事情您一直都有做到！您不会骗我的！”
“是啊，本宫不会骗你的。”皇后勾了勾唇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是的，她不会骗太子的。
她根本没有必要骗太子。
不就是一个女人而已吗？
多活两天好了，省得为了一个女人离间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
扣在自己的手下，那个女人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翻不出浪来。
这么想着，皇后朝太子冷冷一笑，又说道：
“不过——她必须关起来。在你的太子之位稳固之前，不能让她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太子的笑容僵了一瞬，想说什么，却被皇后的目光堵了回去。
“好……既然是这样，那娇娇就拜托母后了。”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絮叨起来，“母后，娇娇身体娇弱，您可千万不能亏待她。她用的、吃的、穿的，都要十分精细才行。她怕冷，被褥要多加一层；她怕吵，住的地方要安静；她不吃羊肉，也不吃香菜，厨房要记着……”
太子絮絮叨叨地说着，事无巨细，仿佛要把沈玉瑶的一切喜好都交代清楚。
皇后听着，眼里的冷芒更甚。
她身为太子的母亲，从未见过太子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
那个女人，到底给太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行了行了。”她打断了太子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这里的事情交给本宫。”
太子还想说什么，可看见皇后眼底那抹冷意，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站起身，踉跄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角落里蜷缩着的沈玉瑶。
然后，他转过身，跟着内侍走了出去。
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皇后站在窗前，看着太子远去的背影，眼底的温柔一点一点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来人。”
“把那个妖女带到本宫的坤宁宫去，找个偏僻的院子关起来。没有本宫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内侍们上前，将沈玉瑶从角落里拖起来。
沈玉瑶浑身发抖，面色惨白，神情恍惚，根本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只能任由内侍们架着她往外走。
皇后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转过身，看向榻上昏迷不醒的周明帝，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
叶良玉被人押回宫中之后，并没有慌乱，而是快步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一张小纸条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写完之后，她将纸条卷成一个小卷，塞进一个细小的竹筒里，又从袖中摸出一枚蜡丸，封住竹筒的两端。
“云卷云舒，快，将这信送到国公府里。”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变天了。”
“是！”云卷云舒对视了一眼，恭敬地接过信件，然后走到窗边。
两人打量了四周片刻，然后云卷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银哨，含在嘴里，吹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哨音。
那哨音几乎听不见，可片刻之后，一只灰白色的信鸽从夜色中飞来，落在窗棂上。
云舒伸手，将竹筒系在信鸽的腿上，然后拍了拍信鸽的背。
那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叶良玉望着信鸽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
“国公府”
经过白日一整天的闹腾，国公府已经安静了下来。
叶容音躺在床上，身上的“血迹”已经被丫鬟们擦洗干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正坐在桌子面前吃着家人送来的美食。
此刻的她，面色红润、食欲不减，除了浑身经脉时不时疼一下，哪里有半分重伤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