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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别打了……别打了……”
周明珠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护着头,那袭精心挑选的月白长裙早已沾满尘土,皱得像一团抹布。
她疼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清丽脱俗的模样?
慌乱中,她瞥见站在一旁的叶贤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伸出手朝他哀嚎:
“叶公子……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叶贤川原本愣在原地,被她这一喊,像是突然回过神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大叫着扑了上来:
“哎呀!妹妹!别打了别打了!”
他一边喊着,一边伸手去拉叶容音,嘴里还絮絮叨叨:
“妹妹啊,周小姐虽然嘴上缺德,人也长得不咋样,但你也不能这么打她啊!传出去多不好听!快住手快住手!”
可奇怪的是,他明明是在“拉架”,那两只脚却像有自己的想法似的,总是不偏不倚地往周明珠身上招呼。
一脚踹在腰上。
“啊——!”
周明珠惨叫一声。
叶贤川立刻低头,满脸歉意:“哎呀!踹到你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不是急着救你吗?”
又一脚踩在手背上。
“啊——!叶公子你……你……”
“哎哟喂!”叶贤川脸上的歉意更浓了,一边继续“拉架”,一边诚恳地解释,“周小姐你别生气啊!我这都是为了救你!你看我多努力在拉我妹妹!”
话音未落,又是一脚,正中大腿。
周明珠疼得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惨叫:“你……啊……你们……”
叶贤川还在那里絮叨:“周小姐你别这么小气嘛!为了救你出来,我不小心踹到你几下怎么了?又不是故意的!哎呀妹妹别打了——瞧瞧,我又不小心踹到她了……”
“你……啊……”
周明珠已经叫不出声了,只能捂着肚子在地上滚来滚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泪混着泥土糊了满脸。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哪里是拉架?
这分明是兄妹俩一唱一和,变着法子打她!
叶容音打,叶贤川也打!
打着拉架的旗号打!
周明珠气得浑身发抖,分不清是疼的还是气的。
她周明珠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更要命的是,她疼得要死,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方嬷嬷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还顺手拉住了周明珠的小丫鬟。
直到周明珠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她才像突然回过神来似的,猛地一拍大腿,尖着嗓子喊起来:
“哎哟喂!我的三爷啊!我的小姑奶奶啊!你们可别打了!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话音刚落——
“死人?哪里有死人?”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月洞门后传来,带着几分兴奋,“让我来治一下!!!”
众人回头,就看见柳清墨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衣袂飘飘,一脸跃跃欲试。
他三步并作两步蹿到跟前,一把抱住叶容音的手臂,把她往后拖:“小祖宗!消消气消消气!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为师好不容易攒点名声,可不想被人说是‘专治疑难杂症顺便收尸’的那种大夫!”
叶容音被他拖着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鞋还攥着,脸上满是不情愿:“师傅你放开我!她挑拨我和母亲的关系!”
“知道知道,为师都听见了!”柳清墨一边说,一边蹲下身,伸手去扶周明珠,“周姑娘,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他的手“不经意”地搭上周明珠的手腕。
两根手指轻轻一按。
只是一瞬——
柳清墨的脸色变了。
那变化极快,快到几乎无从察觉。
下一瞬,他已经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手上用力,把周明珠从地上扶了起来。
“周姑娘受惊了。”他笑得和蔼可亲,语气里满是关怀,“我这徒儿脾气是急了些,心地却是好的。姑娘别往心里去。”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塞进周明珠手里。
“来来来,我这里有些药,专治脑子的。周姑娘拿回家吃,一天三顿,饭后服用。吃完啊——”他顿了顿,笑容愈发灿烂,“就不自大了!”
周明珠捧着那包药,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叫……治脑子的药?
什么叫……吃完就不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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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柳清墨已经直起身,朝旁边挥了挥手:
“来,嬷嬷,抬她出去!”
话音未落,两个粗使嬷嬷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左一右架起周明珠,连同她那个早已吓傻的丫鬟,三两步就消失在了月洞门后。
一通混乱之后,国公府内总算是恢复了平静。
叶容音把鞋穿好,走到柳清墨身边。
“师傅,怎么样?看出些什么来了吗?”
柳清墨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两根搭过周明珠手腕的手指。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嫌弃
“小徒弟,你方才打人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叶容音想了想:“她的脸。我打上去的时候,感觉皮
柳清墨点点头。
“你感觉对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那丫头现在就是个活死人。她的身体里,全是蛊虫。”
叶容音瞳孔微缩。
“全是……蛊虫?”
“对。”柳清墨点头,语气里满是厌恶,“皮肉、筋骨、血管,里里外外,密密麻麻,全都是蛊虫。它们在她体内爬来爬去,维持着她这张脸、这具身体的‘活’相。”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制什么不适。
“我方才搭她脉的时候——啧,那感觉,就像把手伸进了一窝蛆里。”
叶容音沉默了。
她看着月洞门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风轻轻吹过。
活死人……
全是蛊虫……
沈玉瑶,那个家伙竟然容忍自己的身体变成这样,她是疯了吧?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条件反射般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竹筒和一小撮用帕子包着的头发。
二话不说,塞进柳清墨手里。
“师傅,这个你拿着。”
柳清墨愣了愣:“这是什么?”
“我从她身上薅下来的头发,还有那竹筒里是我刚刚趁她不注意,弄伤她滴出来的血。”
“你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弄出点什么针对她的东西。”
柳清墨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把那两样东西塞进了叶贤川手里。
叶贤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竹筒和头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然后,他以更快的速度,一把将那两样东西塞进了方嬷嬷手里。
方嬷嬷:“???”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嘴角抽了抽。然后,她默默地弯下腰,把那两样东西——放在了地上。
柳清墨、叶贤川、方嬷嬷三个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三步,低头看着地上那一小包头发和那个竹筒,像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叶容音:“……”
柳清墨指着地上的东西,一脸难以置信:“你你你……你竟然拿了这种东西?!你什么时候拿的?!”
“啊?”叶容音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就是打她的时候顺手薅的啊。我本来就要打她,制造机会让你接近她把脉,顺便再塞点东西让她带走。现在直接拿到了头发和血,不是更好吗?”
“话虽如此!”柳清墨瞪大眼睛,“但你知道这东西有多恶心吗?—那些头发里,全是虫!”
叶容音眨眨眼,一脸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表情:“我知道啊。所以我把东西给你了。”
柳清墨:“……”
以前在末世,她见过的最多的就是腐烂的人体,然后里面全是尸蛆。
叶容音以前就看着觉得恶心,现在更加不想看
柳清墨看着她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脸上的嫌弃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坏笑。
一个非常、非常坏的坏笑。
“徒弟啊,”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为师忽然有一个很棒的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