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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老太君的声音，周明珠转过身，面上却是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恭谨：“老夫……是在唤我？”
老太君看着她，目光里似乎带着困惑，又像是带着一丝激动。
她让身边的嬷嬷搀扶着起来，盯着周明珠上上下下看了好一阵子，才说道：“老身冒昧，”
“敢问……姑娘是哪家的千金？”
“为何……老身一见姑娘，便觉得……极为有缘？”
听见这话，周明珠垂下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得意，但她的声音还是格外的轻柔，“回老夫人的话，家父姓周，现任刑部尚书。晚辈在家中行三，闺名明珠。”
“周尚书家的千金？”老太君装出十分惊讶的样子，随即又靠过去了一点，不解道：“据老身所知，周大人似乎并没有千金啊。”
周明珠福了福身，解释道：“小女是前些日子才回的周府，老夫人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竟然是这样！”老太君依旧是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
随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些什么那般，忽然抬手按了按额角，惊讶道：“咦……”
“怎么了？”周明珠装出一副体贴的样子，问道：“老夫人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老太君惊讶地摇摇头，道：“说来奇怪，看见你之后，老身这几日一直隐隐作痛的脑袋，此刻竟……不疼了？”
“头疾？”周明珠也装出了惊讶的样子，然后又体贴道：
“老夫人若不嫌弃，不如让晚辈替您按按？虽不能根治，或许能舒缓一二。”
“也好。”老太君点点头，“那就……有劳姑娘了。”
说话间，老太君对着边上的下人说道：“去，告诉小姐，我们先去禅房。让她求完平安福再来寻我们。”
留下这句话之后，老太君便带着周明珠去了一间安静的禅房。
——
禅房之中，周明珠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上老太君的太阳穴。
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老太君闭着眼，神情渐渐放松下来。
“姑娘这手艺，倒像是专门学过。”
周明珠微微一笑：”老夫人好眼力。“
”小女幼时流落在外，曾遇一位游医，教过晚辈一些粗浅的手艺。后来归府，虽不用再操持这些，但偶尔为家中长辈按按，也是一片孝心。”
“流落在外？”老太君睁开眼，看着周明珠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怜惜，“周家的小姐，你怎会流落在外？”
周明珠垂下眼帘，声音带了几分黯然：“晚辈命途多舛，幼时被拐，辗转多地，吃了不少苦头。所幸两年前被寻回，才得以归宗认祖。”
老太君闻言，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长叹一口气。
“你这孩子……倒是跟我家那小女儿的经历一样。”
“我家小女儿幼时也是辗转多地，吃了不知多少苦头。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一户远房亲戚可以收留她，结果却是误入了虎狼窝，整天受人琢磨。大冬天的连件厚衣裳都没有，饿肚子是常事，还得自己想法子活下去……”
老太君越说越停不住，满眼都是心疼：“想想她那几年吃的苦，我这里啊……”
她抬手按了按心口，“就一阵一阵地难受。好好的孩子，凭什么受那些罪？那姓沈的一家人简直就是杀千刀，一个个眼盲心瞎，还为着一个府里的私生女欺负我家容音，简直就是灭绝人性！！！”
“哎呦喂，都是老身没用啊，但凡老身早点遇见容音，她也不会受了那么多的苦……”
提起叶容音，老太君总是忍不住狠狠咒骂一通姓沈的。
而周明珠原本的表情还算是可以维持得住的，但自从听见老太君提起姓沈的一家人，又听见她差点指名道姓骂沈玉瑶，周明珠的表情几乎要维持不住了。
要不是周明珠知道现在自己已经跟以前长得完全不一样了，她都要以为老太君就是故意提起以前的事情膈应她了。
但此刻听见这些话语，周明珠的心里除了膈应，有的就是无尽的嫉恨。
她看着老太君的后脑勺，看着这个老妇人满脸满眼都是对叶容音的心疼，看着她提起叶容音时那副恨不得替她去受苦的模样，心里只有一个疑问：
凭什么？
凭什么叶容音那样的人，也配被人这样真心实意地疼着？
一个乡野长大的野丫头，一个不知道从哪个泥坑里爬出来的东西，也配拥有这样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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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周明珠从前是沈家金尊玉贵的嫡女，是从小被父母兄长捧在掌心里长大的人。
后来，因为叶容音，她失去一切，受尽折磨，改头换面，成为了周家唯一的嫡女。
可如今站在老太君的面前，老太君的心里竟然也只有一个叶容音？
凭什么？
不过周明珠已经不打算知道答案了，她只打算将叶容音一切抢过来。
她会让老太君知道，谁才是真正值得她疼的人。
她要把叶容音的宠爱一点一点，抢过来。
她要夺走叶容音的一切！
周明珠心中正阴暗的想着事情的时候，老太君却突然回过头来，
“瞧我。”
老太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人老了，话就多。一提起我那女儿就说个没完，倒冷落了姑娘。你也辛苦了，那些年在外头，不容易。”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周明珠的手，温声道：“好孩子，苦尽甘来，往后都是好日子了。”
周明珠眼眶微红，低低应了一声：“承老夫人吉言。”
一时间，殿外晨光融融，檀香袅袅，一老一少相对而立，竟真的有几分祖孙相处的温情脉脉。
禅房外，叶容音握着刚求来的平安符，脚步停在门外。
她没有立刻进去，只是隔着半开的窗，静静看着站在老太君身边的周明珠。
说句实话，周明珠确实是长了一张十分好看的脸。
她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眉眼之间和叶容音认识的那些人没有半分相似。
可古怪的是——
她说话时微微垂眸的习惯，她倾听时侧过脸的角度……
那些神态、那些动作，竟和叶容音记忆里的一个女人，像了个十成十。
沈玉瑶。
可那个女人，失踪之前，分明已经面容尽毁。
为什么，她会以这副模样重新出现？
难道……又是人皮面具？
不，不可能。
人皮面具贴到脸上之后，会限制表面肌肉，让表情变得僵硬。
可周明珠的表情极为生动，根本就不可能是人皮面具。
而且，周明珠的骨相跟沈玉瑶也对不上。
沈玉瑶的颧骨略高，下颌稍方，而眼前这个周明珠，脸型线条柔和得毫无瑕疵。
人可以变，但骨头不可能变。
除非……沈玉瑶换了个身体。
想到这里，叶容音的瞳孔微微收缩。
难道……沈玉瑶也和她一样借尸重生了？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借尸重生？
叶容音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抹幽深。
不管是不是，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
除夕了耶！
我祝大家新一年：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平安顺遂、学业有成、财源滚滚、美貌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