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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穆的尊严，他的傲气，一切都被叶容音轻描淡写的打碎了。
这让沈时穆根本无法忍受。
而更令他无法忍受的，是叶容音的另一句话：“沈大公子，你们沈家没教过你吗？求人办事，不仅要下跪，还要低头道歉啊！”
“来~先给我磕一个！”
闻言，沈时穆猛然抬头，“叶容音，你……”
“怎么？不磕吗？不磕就滚。”
又是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沈时穆的退路。
对于沈时穆而言，跪都跪了……要是这个时候放弃的话，实在是可惜。
想到这里，沈时穆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弯下了那从未向“叶容音”低过的头。
“咚！”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沈时穆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可以了吗？”
“三下噢~”叶容音友善的提醒道。
闻言，沈时穆又深吸了好几口气，再次弯下腰，朝着叶容音磕头：
“咚！”
“咚！”
两声沉闷的磕头声结束之后，沈时穆并没有立刻起来，而是匍匐在地，根本不愿意抬头见人。
叶容音见状，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还有呢！”
“道歉啊。真的是，说好的沈大公子是天资卓绝之人，怎么道起歉来……这般愚钝？”
沈时穆听见，又是浑身一僵，叶容音能看见他整个脊背都开始僵硬了。
沈时穆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屈辱，但时至今日，他别无选择。
他只能咬紧牙关，挤出那五个字，“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我……我不该那样待你……”
“还有吗？”
叶容音平静地抿着茶，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还……还有……我……”沈时穆紧张地咽了咽唾沫，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之后，才艰难地说道：“我当初不应该……不分是非，明知砚台是玉瑶弄坏的，还让你受罚……”
“还有噢~”叶容音的语气依旧平静。
而此时，小姑娘的灵魂也漂了出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时穆。
而沈时穆在她的注视下，颤抖着说出了后半句话：“我……我不该为了维护玉瑶的心情，将你的示好踩在脚下……”
“我……我更不该为了偏袒玉瑶，让你成为府中可有可无的人……”
“抱歉……容音。”
叶容音静静地坐在原位，看着他跪伏在地、颤抖不止的背影，但却在心里对着小姑娘说道，“怎么样？看见昔日高高在上的人如今跪在你的脚下苦苦哀求的样子，解气吗？”
小姑娘又盯着地上的沈时穆看了许久，才慢慢地说出一句话：“解气。”
“虽然我知道沈时穆的道歉并非发自真心，但是……姐姐之前说的一句话是对的，他不爽，我就爽了！”
“多谢姐姐替我出气。”
叶容音摆了摆手，无所谓道：“没事，这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你要是支撑的住的话，就多在这里待着吧，我会让你看一出好戏的。”
“好！多谢姐姐。”小姑娘又一次认真地对着叶容音道谢。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拿了你的身体，自然是要帮你好好办事的。”
叶容音安抚好了小姑娘之后，这才重新看着地上依旧跪着的沈时穆，
“看来沈大公子，总算学会了一点规矩了，挺好的。”
沈时穆闻言，心中更加觉得屈辱，只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叶容音掐死。
但很可惜，沈时穆现在并没有那个能力，如若不然，他也不可能向曾经最厌恶的叶容音低头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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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僵硬的抬起头，咬牙切齿道：“所以……我现在可以见老三了吗？”
“他到底在哪里？”
叶容音挑了挑眉，嗤笑道：“你急什么、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是会让你见他的。”
说着，叶容音拍了拍手，扬声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门被人礼貌地叩响两声，然后一个店小二低着头，几乎是拖抱着一个巨大的麻袋进来。
麻袋出现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便弥漫开来。那是浓重的腐肉味、劣质药膏的刺鼻气息、排泄物的腥臊，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令人胃部翻搅。
小二将麻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没有多看一眼，立刻转身带上了门，动作间透着一种避之不及的谨慎。
沈时穆的目光死死盯住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脸上先是一愣，随即涌上巨大的困惑与不安：
“叶容音！你……你让人扛个麻袋过来是想做什么？老三呢？”
叶容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你不是要见沈时高吗？打开看看呗~”
“你的意思是……沈时高在里面？”
沈时穆的声音猛地拔高，“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老三他怎么可能在……在这种东西里面？”
沈时穆指着麻袋的手指都在颤抖。
“是不是，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叶容音放下茶杯，终于抬眼看沈时穆，但就这一眼却能让沈时穆心底冒出一股寒意。
他死死盯着那麻袋，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
理智告诉他这绝不可能是他弟弟，毕竟沈时高可是曾经鲜衣怒马的沈家三公子啊，他最喜欢干净了，怎么可能……待在这种恶心的麻袋里面？
可叶容音的话却像是冰冷的手般，死死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手指哆嗦着去解那粗糙的麻绳。
绳结系得很紧，他用力拉扯，指甲崩裂了也毫无所觉。
好不容易解开，他颤抖着手，猛地将麻袋口往下一扯——
“呕——！！！”
一股更浓烈十倍的恶臭扑面而来，沈时穆甚至没看清袋中之物，就被那气味冲得胃里翻江倒海，猛地扭头，干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等他勉强压下呕吐的冲动，带着生理性的泪水模糊望去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麻袋里露出的，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人”。
那像是一团勉强维持着人形的、高度腐烂的肉块。
破烂污浊的布料下，几乎看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大片溃烂流着黄脓，紫黑色的瘀伤层层叠叠，有些伤口深可见骨，边缘翻卷着坏死的皮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双腿，双腿不仅扭曲变形，更可看见在上面密密麻麻浮现的如同移动的糖霜一样的虫且。
沈时穆看着眼前的人，沉默了好久，才终于挤出一句话：“这……这怎么可能是我弟弟？这……不可能！！！”
“是不是沈时高，你看看他的脸不就行了吗？”
叶容音用帕子捂住鼻子，跟小姑娘坐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沈时穆崩溃的样子。
当然，这也是落鹰崖一别之后，叶容音第一次看见沈时高的样子。
虽然早就知道沈时高现在挺惨的，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成，但叶容音还是被沈时高如今的样子给震惊了一下。
另一边，沈时穆做了好一阵子的心理准备之后，才终于伸出颤抖的手去拨开沈时高脸上的头发。
沈时高的头发粘连成绺，糊在同样布满污垢血痂的脸上，只轻微触碰，就能引得沈时高痛苦得浑身颤抖。
但沈时高好歹是有神智的，他听得见沈时穆的声音，所以，他忍住了，他把活的希望寄托在沈时穆的身上，希望沈时穆能认出他，救他离开这个地狱。
但是，沈时高忘了，他的脸早就被敖犬撕烂了。
此时，别说是沈时穆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估计也是认不出沈时高的。
另一边，沈时穆好不容易将沈时高的脸从头发中剥离开，几条蠕动的虫且就掉在了沈时穆的手上。
“啊！！！”
沈时穆发出一声尖叫，下意识一甩手，不仅将虫子甩到了地上，也直接将沈时高重新推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