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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大强咬着牙，把吴越教的话一字不差地吼了出来，声音虽还有点发颤，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硬气。

    “对，你给我转点钱，我出来散散心，其他的你不用担心，过几天我就回去了，先挂了！”

    话音刚落，不等苏明成再开口追问，他就按照吴越的示意，“啪”地一下挂断了电话，手心的汗都浸湿了手机壳，心脏“砰砰”跳得快要冲出胸口，既紧张又有种莫名的痛快。

    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硬气地跟儿子说话，第一次敢主动跟儿子要钱。

    苏州那边，苏明成举着被挂断的手机，愣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只剩下满脸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缓缓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屏幕上“已挂断”的提示，喃喃自语：“这什么情况？！”

    “这老头跑哪儿去了？”苏明成皱着眉，来回踱步，心里的疑惑和不安越来越重，“跟谁出去散心？要什么钱？他手里不是有退休金和存款吗？”

    他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苏大强像是变了一个人，又隐隐觉得这事透着古怪，可不管他怎么打回电话，那边都无人接听，急得他抓耳挠腮，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魔都这边，吴越看着苏大强挂断电话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

    “姨夫，做得好！就该这样！你是老子，他是儿子，就该他孝敬你，没必要跟他心虚。”

    苏大强还没从刚才的紧张中缓过神，听见吴越的夸奖，脸上露出几分羞涩又得意的神情，连连点头。

    “都、都是你教得好，我、我就是照着你说的做的。”

    “这就对了。”

    吴越收敛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开始给苏大强安排下一步计划。

    “姨夫，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好好打扮打扮，买身体面的衣服，剪个头发，精神面貌提上去，第一眼才能给人留个好印象。”

    苏大强连忙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好！好！都听你的，你说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

    “还有，”吴越话锋一转，语气加重了几分。

    “从明天起，你就搬到我住的地方来。我住的地方离余阿姨家近，咱们也好近水楼台先得月，方便你随时过去关心她、照顾她，多刷点存在感。”

    “搬过去？”苏大强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答应，“行！搬过去！只要能离得她近一点儿，让我怎么做都行！”

    吴越看着他这副彻底上钩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又特意叮嘱道。

    “姨夫，我再跟你强调一遍，往后不管做什么，都要记住——一切都以她女儿为主，再是她本人。”

    “余阿姨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她女儿，你只要把她女儿哄开心了，真心对她女儿好，把人家姑娘当成亲闺女疼，余阿姨心里就会对你多一份认可，多一份放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还有，一定要温柔，说话轻声细语，多站在她的角度想问题，多心疼她的不容易，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她这辈子受够了家暴和委屈，最缺的就是这个。”

    “最重要的一点，要舍得花钱！”吴越拍了拍苏大强的胳膊，语气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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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给余阿姨买东西，还是给她女儿买零食、买礼物，都别舍不得。

    你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在给你自己的后半辈子铺路，等她彻底跟你走了，你后半辈子就能舒舒服服过日子，这点钱算什么？”

    苏大强听得连连点头，把吴越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恨不得立刻就记在本子上，眼神里满是坚定。

    “我记住了！全都记住了！温柔、疼她女儿、舍得花钱，我一定做到！”

    ·······

    安顿好苏大强，吴越让他先在房间里熟悉环境，自己走到阳台，反手关上玻璃门，拨通了余初晖的电话。

    铃声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吴越？怎么了？”余初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又带着几分警惕。

    吴越靠在栏杆上，声音低沉、诚恳，一字一句，把自己的全盘计划，清清楚楚、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说完计划，他话锋一转，认认真真地夸起了苏大强：

    “初晖，我知道这事听着有点离谱，甚至有点荒唐。但你听我跟你说清楚，苏大强这个人，本质不坏，就是一辈子窝囊、懦弱，被他老婆赵美兰压了整整一辈子。”

    “家里大小事他说了不算，吃穿用度要看脸色，想喘口气都难，人前抬不起头，人后没人心疼。前半辈子，他就是在压抑、恐惧、委屈里过来的，跟你妈其实是一路人，都是在不幸的婚姻里，熬了大半辈子。”

    “他现在是真心想找个伴，好好过日子，没有坏心眼，更不会欺负你妈。他比谁都懂，被人打压、被人忽视是什么滋味，所以他一定会对你妈温柔、体贴，会珍惜她。”

    吴越语气郑重，句句都在替苏大强铺垫，也在替自己的计划兜底：

    “我这么做，不是瞎闹。你妈现在不敢离婚，就是没底气、没依靠、没退路。她怕离了婚，没人管她，没人帮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现在苏大强过来，实心实意对她好，给她温暖，给她安全感，甚至愿意接纳你、对你好。等你妈彻底看清，她完全可以不用再忍那个家暴的男人，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后半辈子，她才有勇气踏出离婚那一步。”

    电话那头，余初晖听得很认真，一言不发。

    可她心里，却越来越别扭，越听越不是滋味。

    她是真的没想到，吴越说的帮她、帮她妈摆脱泥潭，办法竟然是——

    给她妈找对象，甚至可以说，是招人来勾引她妈。

    她妈还没离婚，婚姻关系还在，哪怕名存实亡，哪怕天天遭受家暴，在世俗眼里，也是有夫之妇。

    吴越这么做，实在是太出格、太冒险，也太让人难以接受。

    可她心里又清楚，吴越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了她最痛的地方。

    她劝过、闹过、挡过，可她妈就是不敢离，就是狠不下心。

    除了用这样的方式，给她妈一点盼头、一点温暖、一点活下去的念想，她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把她妈从那个烂透了的婚姻里，彻底拉出来。

    余初晖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紧，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吐出一句，声音里满是复杂：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妈好……可你这个办法，也太疯了。”